春梅默默的跟在和珅的身后,猛听不远处有动静,轻喝一声:“什么人?”
“春梅姐,是我,”董鄂虎跟索伦从黑暗中走了过来,呵呵笑道:“姐姐的耳朵就是好使……我就觉得这两天夜里的鸟叫声不对劲,果然……”
“你倒鬼机灵!”和珅轻捶了董鄂虎一拳,“行了,天亮还早,回去再歇会儿,今儿个还指着你们呢!”
“嗻!”见和珅不欲多谈,董鄂虎与索伦躬身退去。
“少爷……”春梅叫道,没往下说,和珅却明白她的意思,摇了摇头:“再看看吧,他们二人平日里瞧着都好,莫冤枉了好人,《吕氏春秋》有个典故:‘人有忘斧者,意其邻之子。视其行步,窃斧也,颜色,窃斧也,言语,窃斧也,动作态度,无为儿不窃斧也。俄而,掘其谷儿得其斧,他日复见其邻人之字,动作神态,无似窃斧者也。’这事人命关天,咱们需得谨慎,莫伤了人心!”
“少爷想的周全……”春梅敬佩的点点头,仔细回忆平日里董鄂虎与索伦的行为,果然不是奸细,不禁暗笑自己多疑,还真跟那个丢斧子的人差不多。
拍盟离帕城不远,顶多三十多里地,有大路相通,骑马的话,连半个时辰都用不了。不过和珅与张扬云等人都坐马车,行动起来,就比单纯骑马要慢上一些。
张扬云在帕府难府范围之内拥有极高的声望,刨除手下袈裟队的和尚们“偶尔”出些害群之马,在当地百姓的心目中,他的“佛主”名头名符其实,绝对是慈悲为怀,济世度人的在世佛陀。加上他自持功夫高明,所以此次去拍盟,他并未带多少侍卫,只带了一个百人队,却也浩浩荡荡,一路逶迤向东而去。
黑白分明,人人固所愿也,然则世间之事,是与非,黑与白,往往并不清晰可辨,众从者未必皆是善人,独行者,也未必个个恶贯满盈。相反,越是坏人,越是希望掩饰自己的心迹,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此刻马车里的张扬云笑的就颇有些慈善的味道,与庙里的佛陀差相仿佛。舒敬正襟危坐,脸上带着面具,紧紧挨在他的旁边。和珅坐在他的对面,左右怡情妩媚小鸟依人般偎在他的身旁。
马车十分宽敞,足有一间房般大小,里边桌塌俱全,摆着冰块儿,封闭的严严实实,将热带季风带来的湿热之气尽皆挡在外边,让整个马车里凉爽干燥,显得十分舒适。
太阳刚刚升起来不久,这也是近几天来头次见到它的踪影,金灿灿的阳光透过左右的玻璃窗照射进来,将车厢里照的亮亮堂堂。
和珅将嘴里的葡萄粒儿吐在妩媚的手心,舒适的斜靠在怡情的身上,看一眼带着面具的舒敬,说道:“白莲尊者这身行头倒是有些奇怪,尤其是这张面具,黑漆漆的,瞅着真瘆人!”
这还是他来帕城以来,第一次见舒敬,除了那张镶嵌着两颗黑宝石的面具下的眸子有些似曾相识外,若非赛雪儿示警,还真认不出是舒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