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早已经在自问,我怎么会一开口,就叫了皇上,然而看到纪云琅这样郑重其事地追问,却又无端地觉得甚是可笑的样子,只得毫无意义地咧嘴笑笑:“怎么,五十天没见,皇上已经听不懂我的话了吗?”
好像是在怄气,好像是在闹着什么别扭,这些话没有经过思索就被我说了出来,却又让我感到懊悔。
嘶哑的声音说着这些话,十足是一个粗鲁的人。我听到自己用这样的声音跟纪云琅说话,心里却又忍不住难过。
纪云琅不理会我的话,伸手抬起我的下巴,似要查看我颈中的伤势。纪云琅冰冷的手指刚碰到我的脸上,我便不由自主地向后推开,低声说道:“不要紧,我已经好了。”
纪云琅的手空抬在半空,终于缓缓放下。
沉默的空气让我无缘无故觉得心中慌乱,我已经退到了帐篷的边缘,听着不远处无名住的营帐旁边渐渐安静下来,问纪云琅道:“无名她……好些了吗?”
“一直昏迷未醒。”
“那她……发烧了吗?”
我能感到纪云琅的目光正看着我,只是我已经慌乱到没有能力去分辩其中的含义。其实这种慌乱的心情甚是奇异,绝对比上了断头台的人等着铁铡一刀断首的心情要复杂的多。
其实死也是可以根据心情分为好几种的,一个人若能没有情绪没有牵挂心如死灰地等死,应该是最没有痛苦的;次一等的是虽然对活下去仍有期望,可是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死,但又能够心甘情愿地就死,那样也没有那么苦;再次一等的就是心中明明不想死,却实在没有挣扎的余地了,死得无可奈何。
我想,我这种情况,是属于第四等的。因为我的情绪,说不出的复杂。
“额头有些烫,好在气息还算均匀。”
我点点头,无名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了。
我定一定神,努力排除心中的杂念,对纪云琅道:“时候已经不早了,皇上劳碌一天,该休息了。但若是皇上还有精神,我有些话,想告诉皇上。”
我想,是时候该将身后事,交代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