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阳王起身,眼中有疑惑,脸上却是更加凶狠的神色。
我抢在汾阳王之前开口:“论到在朝堂上撒野之人,恐怕没有人比得上汾阳王你吧。若非刚才你意外失了手,此刻我应该已经躺在地上了。汾阳王公然对一个贵妃动手,口称容方氏,究竟是在蔑视我本人,还是在公然蔑视封我为贵妃的皇上?”
“不是我动手……”汾阳王的语气一滞,只是众目睽睽下,他无可辩驳,转了话头道:“是你目无太后,礼数有缺,本王才忍不住要教训你。”
色厉内荏!如今居然不再口称“老臣”,而是变成“本王”了。
我朗声道:“朝堂之上,只拜皇上一人,我焉有不知!汾阳王也知道不能向着我跪拜,既然如此,汾阳王疾言厉色命我跪拜太后娘娘,又岂是正理!”
“这……”汾阳王眉目间聚了怒色,却掩不住他失言的紧张。
我没让他的话出口,续道:“难道这些日子以来,文武百官上朝的时候,不止是跪拜了皇位,更向着太后娘娘跪拜了吗?还是汾阳王你私心里意欲混乱朝纲,意图让太后娘娘效仿那吕雉、则天,牝鸡司晨晓,意图陷太后娘娘于不义,累太后娘娘的声名,而你借机干涉朝政,却令她做一个让万民耻笑的人吗?”
一席话,我的指甲早已经深陷在了手心里。
我的目光自左至右,环视群臣。
种种策划事到临头却都变得无消无息,我也只好做了这背水一战的准备。
郦国的朝政大体清平,生民安居乐业,边境也相对安稳,这一切除了要上有明君,还要下有贤臣。
所以我相信,今日站立在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即便有太后一党的人,但至少还有六成,是能够识大体、为国计民生着想的大臣;而就算太后一党当中之人,也应有些为人臣子的拳拳之心。
而且,我的这番话,有软有硬,有捧有套,处处避开了太后本人。我知道若是太后果真像纪云琅所说的那样,有何不轨之心,我的一番话根本没有可能说动她,可是至少,如今太后还没有公然做出不轨的事情,暴露她的野心,那么或许这番话,可以稳住她。毕竟,谁也不想背上骂名。
果然,话音落后,我左手的文官里,首先有人朗声说道:“微臣不敢混乱朝纲。”
接着是两三人,接着便是四五人,终于我听见众人纷纷说了同样的话——臣不敢混乱朝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