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源松花蛋加工坊,就暂时安在禾小叔家的后院,找了两间比较宽敞破旧的屋子,提前也与禾小叔打好了招呼。
似是听到了井边的动静,一个妇人探出脑袋瞅了瞅,冷不丁看见禾早黑幽幽的眸子正盯着她看,便唬了一大跳,手中拿着的鸭蛋便掉在地上,摔得四下飞溅。
屋内就传来妇人们的埋怨声:“乔兴娘你干啥哩,这么大只鸭蛋,小缎妹子,快给她记下来,扣两枚钱。”
乔兴娘便干巴巴一笑,犹犹豫豫地想要缩回脑袋。
禾早已经走到了跟前,仰着小脸,天真地笑:“乔大娘,你在干啥哩?”
乔兴娘勉强笑笑,摆着手:“就听到外面有音,瞅一眼,瞅一眼……”
禾早挑挑眉,见屋里的小缎已经拿着白灰块刷刷在黑木板上划了两道,那上面是四宝写好干活妇人的名字,谁打碎一个鸭蛋,就按照正字的顺序划道道。
瞧着那上宽下扁的黑木板,死沉死沉的,禾早偷偷想,如果告诉她们这木板是禾小叔未完成的一块棺材板,不知道这些人会是啥表情。
不过,禾早觉得这棺材板大概是史上最古老的黑板前身了吧。
“早儿啊,你们这又是要做啥生意了?”
乔兴娘瞅了下禾早的神情,便神秘兮兮地问道。
禾早瞥她一眼,语气淡淡的:“咱庄户人家靠天吃饭,啥生意不生意。”
说着没有搭理对方,朝众人招呼一声,就迈步离开了屋子。
乔兴娘眼珠子转转,悄呸了一声:“这禾家三房看着是个老实的,一发达起来也能起来了,瞧瞧禾小早那模样!”
屋子里其她几个人听惯了她发牢骚,互相望望,还是一个个子高大的妇人低斥一声:“中了,给人家干活哩,哪那么多话!”
乔兴娘惹不起对方的身板,只暗暗撇撇嘴,低头继续往缸里码着鸭蛋,思绪却飘了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