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松刚一说完,便听琵琶之声响起,随即便有歌声响起:
江南日暖鸿始来,柳条初碧叶半开。
玉关遥遥戍未回,金闺日夕生绿苔。
寂寂春花烟色暮,檐燕双双落花度。
青楼明镜画无光,红帐罗衣徒自香。
妾恨十年长独守,君情万里在渔阳。
此诗刚唱出两句,酒肆大堂内已有赞声响起,及至整首唱完,国子学生的欢呼声已是声震屋瓦,“此乃卢明信之《代春闺》是也,第二首,第二首了”
卢明信乃范阳卢氏的后起之秀,此诗果然是四家诗,唐松一言中的。
“你如何猜出来的?”太平问话出口,不待唐松回答,先自摇了摇手指,而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片刻之后,便见她蓦然一笑,“是了,这个乐伎虽有几分颜色,然则年纪极轻,分明是刚入行不久。似这等歌女此前所学皆为宫体歌诗,今日在如此多人面前唱奏,所思所想不求有功先求无过,选中曲词自然是越拿手越好,她既是惯学宫体歌诗,自然要选四家诗”
说完,太平尾音一挑,“如何,我说的可对?”
唐松轻浅一笑后翘起了大拇指。太平果然是太平,居然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就想明白问题的症结所在,不管史书如何评价她,至少“冰雪聪明”这四字的考语是不错的。
轻纱遮蔽,看不清太平的表情,“好了,这个当是唱你曲子词的。却不知她会选择那一曲?”
唐松回过头去,却见这第三个出来的是个年纪已过双十的乐伎,身材高挑,容颜秀丽,只是眉宇间似乎总笼罩着一层淡若轻纱般的愁思,便是向众人含笑躬身行礼时,这份轻愁也不曾褪去。
转身过来,唐松摇了摇头,“什么曲子却是猜不出,不过定然欢快不起来了”
那歌女行礼过后抚动琵琶的同时,双眼已向大堂高处的屋瓦看去,眼神空迷,眉眼间的愁思愈发如绵绵春水般荡漾起来。
琵琶声中,便听这芳华渐逝的歌女清脆放歌:
伫倚危楼风细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