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会的四世家子弟见状脸上神情轻松了不少,有此头筹在手,稍后便是唐松能写出与崔猩伯仲之间的词作,因这岩慢也是输了。
到这个地步,唐松与崔涅之间已无平手可言,或者大胜为赢,或者大败亏输。
就因崔猩这一快,凝碧池畔文会中的气氛再紧三分。
唐人赛诗素好旗亭画壁之法,并不是当众诵出,而是交由歌伎娓娓唱来,如此更添十分韵味。此刻有九部乐工在此,真是再方便不过了。
崔湿向那九部乐工走去时,却被秘书监郑子仪给叫住低低嘱咐了几句。
片刻后,当九部乐伎中走出一个怀抱琵琶年在三旬有余的宫裙女子时,座中识者下意识的就转身过去看了看唐松。
眼前这形势对唐松真是愈发的不利了。
盖因这位名唤兰三娘的歌伎实是宫内教坊中当之无愧的第一妙音,早有传闻她即将成为近二十年来第一位登顶供奉的立部伎。
虽然比的是诗词本身,但既然是要唱出来比较,那唱奏之人的好坏必然对诗词的好坏有着很大影响。
崔湿一举点中兰三娘,看那唐松行事间透露出的脾性必然不甘于步崔涅之后尘,如此以来,他未免又落后一局。
单从眼前来看,这次的巅峰对决实是崔猩占尽了先手。鞍绷歌伎。比蹦
两人上前向武则天及在座众人一礼之后,便在鸦雀无声的凝碧池畔轻叩牙板,拨动琵琶,随即便有曼妙歌声婉扬而出:
危矶绝峭倚清江,人道曹刘旧战场。
往事已随寒浪灭,遗踪惟有暮山长。
云霞尚带当年赤,芦荻空余落日黄。
欲吊英雄千古憾,渔歌声里又斜阳。
或许是话好,又或许是兰三娘的歌声实在太美,待其歌喉一开,本就安静的凝碧池畔愈发的落针可闻,甚或就连内苑的鸟儿都停止了鸣叫,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沉醉在了这一首《赤壁》诗中。
待兰三娘将全诗三叠而罢,带着绕梁余音一扣琵琶全曲做结时,凝碧池畔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想起了一片喝彩赞叹之声。
在这一片赞叹声里,国子监祭酒卢明伦与秘书监郑子仪各自长出了一口气后,相视之间畅快一笑。
两人都是诗坛耆宿,自是一听便能半断出诗的好坏,这首《赤壁》虽然算不得绝顶名篇,但其咏史与写景做的极好,怀古之史事与眼前之美景堪称混融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