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珠忧郁的神色一凝,转而露出勉强的笑容,说道:“你有事快点去吧,别在这里担心我。那断离汤虽令女子不能生育,却用了极贵重的药材,是驻颜养肤的好东西,寻常人家想得也不容易呢。”说着脸色一沉,不理会紫宁,转身又出去了。
紫宁和绿环对视一眼,都觉得蔓珠有些奇怪。姚儿忽地问道:“紫宁,陆公子这样三天两头见你,莫不是对你有企图?你是苏大人的媵女,若跟陆公子走得太近,怕会生出许多闲言碎语来。”
绿环也是点头,说道:“我见陆公子对你甚好,他看你的时候,眼神也是不同,莫非真的……”
紫宁抬手一拧她的脸,笑道:“你这样疑心,不如陪我一起去,倒要见见陆公子给我什么眼神。”当即叮嘱姚儿照看香桂,便同绿环结伴出去。
两人出了清霜苑的垂花门,侍卫见了也不阻拦,因长公主下了旨意,她二人可以随意进出王府和东苑之间。
出了清霜苑,一直往清净的柳林走去,紫宁心里纳闷,不知道陆稷贤见她所为何事,忍不住说道:“绿环,你说陆公子是不是闲得慌,想找人散散闷?早间刚与他见过面,还没隔几个时辰,他又帮我画了像,刚画完像,他又要见我,难道我是他的贴身小袄不成,非要随叫随到?”
绿环朝她挤一挤眼睛,半开玩笑道:“八成是我说的那样,宁儿生的好看,陆公子见了一眼,便神魂颠倒,一天不见几次,如隔三秋了!”
紫宁眉头一皱,挠一挠耳边碎发,问道:“你倒说说看,长公主应允咱们随意进出,这是一桩好事还是祸事?整日出来见陆公子,岂不成了自取灭亡的引子?”
绿环搂紧紫宁胳膊,悄声说道:“我看陆公子那样一个好人,长得跟画上的一样。你出门跟他多见一见,才是好事呢。他若喜欢你,跟苏大人开口要了你去,若给他当媵女,你一辈子享福了。”
紫宁白了她一眼,抬手重重戳她的额头一下,笑着说道:“绿环,想不到你这样坏,画像的时候怂恿我给苏大人当妾,这会子又让我跟陆公子做媵女。这不脚踩两条船吗?俗话说千难万难,劈腿最难,最后两头都捞不着。”
绿环脑袋一扬,撇嘴道:“捞不着就捞不着,反正你心里想着另外一个人,脚踏两条船也不吃亏。”
紫宁登时一乐,拍起巴掌,一本正经笑道:“说得好,说得妙,先把这两条船备下,本姑娘什么时候想踏,就伸脚踏一踏。”心中觉得好笑,苏大人和陆公子一定想不到,他们这两个显赫大士族,却在本姑娘这里变成备胎了。
绿环幽幽叹道:“可惜了陆公子,长得跟画一样。”
紫宁一拍她肩膀,惊奇问道:“你想跟画过一辈子?就算我没有意中人,陆公子再怎样俊俏,在我眼中也仅是一幅画。你若心仪他,我帮你引荐,只是陆公子人虽好,性子却是一块木头,整日又念一些酸诗,你要想清楚了,喜不喜欢念诗的木头。”
绿环闷闷地一嘟嘴,皱眉想了片刻,认真说道:“宁儿,我不喜欢木头!”说着展颜一笑,脸庞红透了。紫宁抬指羞她,两人顿时嬉闹起来,一路追逐奔跑,转眼跑到一片绿色幔帐般的柳树林子里。
“春风得意,林间满花;清影飘摇,铺尽繁华!”一个悠悠的声音从遮挡的柳荫下传来,紫宁一听,便知道是陆稷贤。转眸看去,果然见一道青衣站立柳树下,双手背后,正慢慢吟诵着。
紫宁头皮一紧,心想:“这陆公子真是文人骚客,每次见他都吟诗,风雅得紧。”几步紧跑上去,笑道:“陆小木,这一会不见,又念叨你的歪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