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长公主进宫的日子,小郡主怎么不跟着,偏偏要在这黑灯瞎火的院子里和我过不去。”紫宁虽然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押着胳膊,双膝被迫跪在地上,不能挣扎地站起身来,但是语气却没有服软的意思,“不知小郡主是怎么打算的,难道想整死我不成?”
“哟,你还挺聪明的呢,连爹爹娘亲进宫的时辰都算得清楚,现下王府里本郡主最大,怎样?平日里你不是拔尖好强的,贯会哄骗娘亲,如今看你还要哄骗谁,等娘亲回来,就说本郡主打死一个丫鬟,你以下犯上,打死也是该的!”小郡主狠狠说道,慢慢弯下身子,伸出尖细的指甲,狠狠戳一下紫宁的脸,眼神中充满了怨恨。
两人只是对视了三秒,那杏树叶的晨露滴答滴答的落了三次,但是紫宁却感觉过了三年那样长。
二人素日虽然没有直接的瓜葛,但是小郡主早视紫宁为死敌,虎视眈眈准备斩草除根,今天她遇到了好时机,紫宁就算心中坦然无愧,也难免胆战心惊,暗想:“小郡主被身后的小人挑唆几句,便把我当做仇敌一般,但我从未与她有仇,这一次若真的死了,岂不是冤枉。”
小郡主把手中茶杯一摔,甩了下袖子,摆手说道:“去吧!”轻轻的一声,抓着紫宁的两个婆子却似乎用了全力,死活拖着紫宁站到一块大木板前,拧的她双臂都麻木没了直觉。
眼看事情不妙,紫宁赶紧惊叫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长公主说过不可在王府滥用私刑。”小郡主却不回答,只在脸上堆积着得意洋洋笑容。
紫宁突然发觉,自己真要不明不白死了,心里也有些害怕起来。
“郡主,请手下留情!”林娘身上重伤未愈,见紫宁被人抓住,跌跌撞撞跟出来,一下子扑倒在小郡主面前,凄声说道:“郡主,宁儿要是哪里得罪了您,不用郡主亲自动手,我来教训她。”林娘向前爬了两步,来到紫宁身边,想要把女儿扶起来。
“林娘!”李嬷嬷不紧不慢的叫住她,脸上露出轻蔑之意,似很熟络的对她说道:“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不比刚进府的黄毛丫头。这王府里的规矩,不用本嬷嬷讲明,你也是知道的。”
林娘发髻散乱,双目惊慌不已,跪在地上给李嬷嬷磕头,哀求道:“求嬷嬷慈悲,放过宁儿吧,她不懂事,我回家好好教训她。”
李嬷嬷冷眼瞥她一下,哼声说道:“照理说,紫宁是你的女儿,就算犯错,看在你的面子上,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但这紫宁太过嚣张无礼,屡次犯上,对小郡主不敬。这就不是睁只眼闭只眼能糊弄过去的,我这个当教引嬷嬷的,不能眼看主子受了奴才的气,实在是不能不管。话又说回来,咱们做奴婢的,做错了事,主子教训教训也是应当的,小郡主亲自管教紫宁,这是抬举她,你倒说应不应该呢?”
“李嬷嬷说的是,宁儿是应该管教,可是长公主和王爷都不在家,郡主这样动用大刑,等长公主回来,恐怕会连累小郡主受责备。奴婢诚惶诚恐,自己女儿管教不严,却让郡主受累,这如何使得?”林厨娘只想帮紫宁开脱,好歹熬到长公主回府。
李嬷嬷冷哼一声,淡淡说道:“管教一个下贱没眼的小奴婢而已,不必劳烦长公主费心。论起年纪辈分,本嬷嬷在王府中也算有脸面的,替你管一管女儿,也是当得起的。若是长公主怪罪下来,老奴一力替小郡主承担便是。想来长公主也不会怪罪,一个小小的贱婢,还能越过小郡主头上去?王府里岂不是没了家法规矩!”
一番话说出来,众丫鬟婆子都寒蝉若噤,直直站着不敢出声,除了小郡主贴身的几个丫鬟婆子外,其余的人都觉得紫宁可怜,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爱莫能助。
当主子的想方设法拿奴婢的错处,那无论多么得宠的奴婢,也只有万劫不复的悲惨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