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霄神情一颤,顿生哀怨,清丽的脸颊霎时苍白无色。
紫宁一直站在殿外柱边,鞋面沾湿了清冷的露水,心绪波动起伏。这样凄婉缠绵的情景,她实在不愿看见。
暗自定一定神,抬手提起一边裙角,缓步迈过高高的门槛,进到殿内。
琉璃光影映照她身上,散出一束束紫色炫目的幽淡莹亮。
“紫宁?”东陵轻呼一声,见她长发乌亮,随意挽了一个斜髻,眉眼清素,宛若净水芙蓉,绝世脱俗,秀丽天然。
静霄一袭纱缎白衣晃动,猛地转身,一双凄楚的眸子瞪向紫宁。
紫宁默默走向前,离她一步之距,伫立对视而望。
一白一紫,清丽秀婉,绝代佳人,相映成辉。
静霄抬袖拭去一道泪痕,喉间哽咽片刻,目光充满敌意,厉声说道:“今晚是我们三人旧识相会,你为何要来?勾引了横塘还不够,难道要日夜黏着他吗?”
紫宁的目光缓缓移开,飘向殿门之外,“静霄,你看今晚的月色很美,但你能抓住它吗?”抬手伸向洒落一地的月光,虚抓一把,展开手掌,皎洁的光影落在手心,却是抓不住摸不着。
静霄神色茫然,似乎听不懂她的意思。
“你要做月下的一朵凌霄花,只能攀援而生,月下绽放,却始终留不住月光。不如放开手,他做凌空云中月,你做山谷雾中花。任月光皎皎,花开熠熠,遥望相凝,对影顾怜。”紫宁的声音清淡委婉,她不恼恨静霄,只觉得痴情女子最可怜。
他们本有青梅竹马的情意,月横塘非太上之水,断然不能忘情。但如果静霄不肯放手,最后只怕是虚梦一场,水中之月,镜中之花,无缘无分,相背相离。
静霄情绪波动,质问道:“你为何不放手,非要与我相争。我与横塘相识十余年,尚不能一生相许。你们才认识几个月,就能深情相契吗!”
紫宁淡淡一笑,“我们深情相契,又有何难?我只做月影旁的一片轻云,云飞暮卷,绕月相随。他是云中月,我是月中云,生生世世不分开。”
“什么云飞暮卷,绕月相随,我不想听这些!月是月,云是云,非要守在一起也不般配。”静霄眸中含泪,颤声说道:“横塘心中一直想着羲儿,他真正喜欢的也是羲儿,你得意些什么,只是羲儿的影子罢了!”
紫宁眼眸中透出一丝怜悯,淡淡说道:“身在两厢处,人在双影中。我是羲儿之身,羲儿是我之影,羲儿与我有什么分别?如果塘哥哥心中想着羲儿,就更要拒绝你。不然你站在羲儿的身影中,无声无息,没有过往,没有来日,便在原地黯然消失了。”
紫宁的声音平淡空灵,缓缓走近她,“静霄,若没有塘哥哥,你便是你自己。凌霄花不染月光,一样可以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