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漓瞄了她的手上一眼,赔笑道:“奴婢斗胆说一句,仙后的手伤好歹养了几个月,紫宁一个凡女,怎地几天就痊愈了,哪有这么离奇的事?我们这些奴婢私下都觉得不对,自从紫宁进了清霜苑,整个南山便不安宁。先是巫族长老现身,然后又是闹鬼,又是有人失踪,她吸了那么多灵气,可是连一点功力等阶都没有,必定隐藏了什么妖邪古怪,仙后不可不防。”
话音甫落,静霄脸上浮起了惊恐,胸口微微起伏不定,显然被她的话触动了心事。
“碧漓,多说无益。事关重大,你小小的丫鬟,莫要扰了仙后的清听。”梓绮眼眸转动,嘴角带着一丝隐藏的笑容,连声训斥道。
她抬头看静霄一眼,接着福身下拜,语气温婉说道:“仙后贵为昆仑之主,自然是明察秋毫的。清霜苑闹水鬼一说无根无据,不能单凭碧漓的猜测,就定了紫宁的罪。她虽有些轻狂,但绝皇却极为珍视,仙后总要顾全一些颜面……”
一番话说的十分委婉,却频频暗示,让静霄对紫宁更加生疑。
静霄一摆手,白色衣袖卷起一股凄冷的寒风,皱眉说道:“我本来也觉得疑惑,绝皇突然被一个凡女笼络住,此事定有蹊跷,莫不是她真使了什么魅惑的妖法?”
顿时心绪全都乱了,双手在衣袖里捏紧,全是冰冷的汗气,她转头看向菡樱白,“菡掌门以为呢?”想要听听她的主意。
菡樱白不动声色,微微颔首,臂腕上搭的拂尘飘飞而起,灰黄色的衣袍更显得她沉稳老成。
她低吟了半晌,才缓缓说道:“说起这紫宁,确有一些怪异之处,听说东陵公子对她也甚是迷恋,为她不惜与玉尊闹翻了脸。曾经还班师蓬莱三千弟子,去西岐国大闹一场,要与玉尊决一死战。”
停了片刻,菡樱白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一紧,说道:“还有上一回道族的素斋宴,西岐国平嘉太子跟紫宁打了三局赌注,却全都输给她。仔细想一想,东陵公子和平嘉太子是何等人物,怎么就由着一个小丫头逞强?”
静霄越听越是糊涂,目光怔怔看向菡樱白,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素日极少关心仙道界之事,并不知晓平嘉太子与紫宁打赌,更不清楚东陵与紫宁有何关系,只觉万分诧异,惊呼道:“你说什么,东陵对这紫宁甚为迷恋?”
除了月横塘之外,东陵是静霄最亲近的人,如同她的亲哥哥一般。忽听东陵也对紫宁有心,她简直不敢相信。
菡樱白苦笑一下,缓缓点头,眼中透出一抹忧愁之意,“东陵公子一向心性淡泊,更不近女色,仙族长老多次提出给他选亲,他都执意不应允。可是他却为了紫宁,在封禅台上阻挡雷劫,连命都不要了。”
静霄心里“咯噔”一声,须臾定了定神,摇头说道:“东陵自幼心高气傲,性子清冷,目不染尘,绝不会喜欢一个凡女,更不可能跟玉尊争女人。就算紫宁是一副国色天香,容貌绝伦,东陵也不会迷恋她。”
神思恍然回到记忆中,垂柳下伫立一道青衣影子,眉眼清澈,冷傲似玉,如同一副隽雅静谧的淡墨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