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缓的脚步声靠近,紫宁怒目而视,只见从树荫中走来一个闪亮的青衣人,脸上戴了一副青光面具。
“东陵公子!”她一眼认出了来人,生气说道:“喂,你怎么随便用飞刀打人,这叫做草菅人命,草菅人命啊,你懂不懂?”衣袖奋力挥动,抬脚使劲跺一跺。
东陵公子一身细缎面的青色衣袍,直定站住,无视她又叫又跳,眼神透过繁密的柳叶看过来,含了一片朦胧之色。
白球一见东陵公子,眼珠子登时转动起来,欢喜地呼扇翅膀飞过去,小爪子扯住他脖子的衣领,叫道:“哥哥,哥哥!”
紫宁吃惊不小,身子往后一挺,脑袋撞到头顶的粉白海棠树枝,簌簌落下几朵花瓣,轻洒在她的肩上。
她抬手扶额,疼得咬牙**,忍不住叫道:“白球,你没认错吧,他是你哥哥?”白球活了十几万年,突然冒出一个哥哥,已经很奇怪了,而这哥哥竟然是东陵公子!这亲情闹的,都差辈了。
东陵公子的淡目看向白球,透出一丝温润的宠溺,青缎衣袖一甩,拿一个金黄的向日葵花给它。白球用爪子一把捞住,笑眯眯地叫道:“我喜欢哥哥,哥哥给我好吃的。”伸爪子将向日葵举得老高,扭着小身子,对着紫宁不停炫耀。
紫宁脑袋一抽,终于搞明白了。
昨天果然是东陵公子拐走白球,不知道给它什么好吃的,小貔貅脑瓜一热,不顾辈分跟他结拜了,而且还甘当小弟。
突然想起东陵公子是绝皇的结拜兄弟,一时之间有些发怔,心想:“这三兄弟组合有点奇怪,不过白球很聪明,当小弟的好处多,有苦差事大哥去干,它乐得悠闲,还不耽误骗吃骗喝。”
转念又一想,“不对呀,将来如果我和绝皇那个啥,……白球是不是管我叫大嫂啊?”顿时脸色有些扭曲。
她脸上表情古怪,神色变幻莫测,嘴角一抽一抽的,东陵公子看在眼里,觉得十分怪异,暗想:“月横塘为什么喜欢她?”
见她穿了一身破旧褪色的鹅黄衣服,肩头缝了两块补丁,脑袋上发髻扭在一边,浑身邋遢的样子,东陵公子微蹙眉头,嘴角紧一紧。
“你……”他欲言又止。
紫宁从“大嫂”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双眸一转,恍惚见眼前是一位年轻公子,站在一排绿柳之下。两人中间隔了通天落地的杨柳和海棠,如一层雪白翠绿相间的绫纱幔帐,细风吹拂,绿色流苏向上荡起,映到他的青衣光影上。
直视了半晌,紫宁伸手拨开花树的枝叶,往前走过一叠柳叶,脚步踩在花瓣草叶上,发出“沙沙”的碎响。
再定睛一瞧,青衣人影翩然立定,目光也往她这边看来。
白球小爪子搂着向日葵,绕着东陵公子飞旋,对他脸上的面具十分好奇,不停叫道:“哥哥给我面具,我也要戴面具!”这面具是柔青玄铁打制而成,轻如薄翼,水火不侵,还能变幻尺寸。
东陵公子显然很宠爱白球,丝毫没有犹豫,抬手往脸上一抹,将面具摘下来给它。登时面具变成指甲盖大小,紧紧罩在白球的小脑袋上。
白球乐得眼珠眯成一条缝,用爪子敲一敲发亮的面具,心满意足地扛着向日葵,飞到旁边去嗑瓜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