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大雨劈头盖脸地淋下来,空中轰隆隆打着闷雷,紫宁抬头看一眼暗灰的天空,心中不安:“春雷很少见啊,难道是我做了亏心事,吓晕公主,老天爷要打雷劈了我?阿弥陀佛,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在院子里转了几圈,瓢泼般的雨水从脸庞流下去,四周的绿树影子重重叠叠,雨水中泛起烟气似的寒意,仿佛笼罩了厚重的凉雾一般。
紫宁缩紧脖子,哆嗦了一下,连忙将嘴里的象牙签子扔掉,接着用雨水冲洗一遍脸上的红胭脂,双手湿淋淋地滴着血红的胭脂水,自己看着也心惊胆战。心想:“怪不得公主晕倒,这确实挺吓人。幸好雨水冲走罪证,只要这胭脂物证销毁了,发鸠王宫再怎样闹鬼,也赖不到我头上。”
雨水冲刷之后,在她脸上留下一条条的痕迹,头发湿漉漉胡乱披散肩头,转眼变成一个花脸模样。
接连不断的冰冷雨水淋得她浑身发寒,忽听身后的寝宫里爆出刺耳的尖叫声,那小宫娥拼命大声叫喊:“公主,公主你醒一醒……快来人啊……”
紫宁陡然一惊,心想:“不妙了,她叫得这么大声,很快就会来人。我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不能让人抓了现行!”
大雨磅礴,院子里果然一个人影也没有,紫宁瞅准了远处的宫门,撒腿便往外飞奔而去,心中愈发欢畅:“终于逃出来了,哈哈哈……”
一路慌张从彩蓝宫奔出来,她悬着一颗心,一口气跑到外面的池塘边上,见远近四处荡漾着雨水的波痕,彩蓝宫方向一片朦胧氤氲之气,竟无人出来追赶她。
她松了松气,这一路狂奔下来,只觉得浑身上下无处不疼,身上的旧伤重新裂开,经雨水一浇,更是火辣辣地疼痛难忍,将她的白色粗麻里衣染出点点红晕。
她咬紧牙忍耐住,低头看身上穿了一件绸缎绣锦的大红披风,料子又轻又软,做工极其精细考究,想来是仙族神女穿的款样。脚上那一双淡青色绣纹的花鞋,绣工一针一线地十分细密,但鞋底却很薄,才跑了这么一点路,已经磨露脚趾头。
紫宁头上没梳发髻,长发随意披散肩上,被雨水浇得湿透,粘结成一团团的疙瘩。这一身打扮她自己也发愁,心想:“穿成这样逃出去,万一遇见人,想不惹眼都难。”
幸好大红披风带一个宽宽的帽子,连忙将帽子掀起来,紧紧蒙住脑袋,严严实实遮住了半边脸,双手拉紧帽边,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眸子。
她身形纤柔苗条,跟彤公主的高矮差不多,披风穿着十分合体,摇摇摆摆走起来,有一种娇弱婀娜的美态。
紫宁紧低下头,迎着雨匆匆往前走,铺满鹅卵石的甬路两侧有极为静雅的假山流水,树木葱郁,春花绿柳映衬着粉墙青瓦,弥漫着一股仙境般的意蕴。
她无暇观赏美景,心中感叹这内宫院的景色果然强过外宫门,单看这一道道的宫墙,竟有朱红色、青砖色和灰白色,比起那些普通的院墙,独有一番别致的风韵。
她却不知发鸠王宫的每一道宫墙,都由华瑶女帝亲自布下各样的防御阵法,以颜色来区分阵法的强弱。只要有人误闯阵中,华瑶女帝立刻能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