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的嗓子眼发热,心头五味杂成说不出是怎样的一种滋味。
曾经,家园被毁晴儿被掳,他孤身一人埋首斑斓雾山中与禽兽为伍苦修天道,自以为这个世界已经完全抛弃了自己。于是他也不不自觉地想抛弃这个世界,将自己的心用戒备与冷漠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宁愿孤独也不想再次受伤。
直至遇到元世亨、全世鼐与殷红鹅,他才尝试着重新走出大山,却依旧视红尘为畏途,心中充满愤世嫉俗的怨念和无所顾忌的杀意。
不想邂逅了珞珈,这个美丽而充满诱惑感的少女,是她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心灵曾经围裹起来的硬壁,让自己享受了爱和恋的滋味。
如今他的身边还有峨无羁、文静、峨山月、峨日照……抑或还有幽鳌山,楚天无法想象如果没有结识他们,自己将会是怎样的一番另类景状?!
天黑后峨无羁像往常一样送文静回家。
文静的“家”就是北冥神府原先划拨楚天居住的一栋小宅院,距离幽鳌山的屋子有一段路。
在这段路上文静一直垂头走路,默不作声心事重重。
峨无羁也有他的心事,但比起在幽泉台上的张扬狂傲,他显得有点垂头丧气,几次想开口说话,可一看到文静淡淡的冷冷的神情便只能把话往回咽,乖乖地跟在文静身边放慢脚步往前挪。
眼看拐过一个街角就到了,再不说恐怕也没机会了。峨无羁鼓起勇气从干咳开始:“咳咳,文姑娘。”
“什么?”文静心不在焉,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峨无羁。
“我……那个,这个——”峨无羁突然发现原来僵尸老妈是绝对的了解自己,她从来不逼自己大段大段背口诀,每次只说一句,然后也不必问自己有没有听懂,直接扔出去打实战经验。这不,精心准备外加通宵苦背的一大段充满诗情画意的台词,文静只目光飘忽迷惘地看了自己一眼,怎么就一个字也记不起来?
我的让人心花怒放,感人肺腑的台词啊,怎么就只剩下“那个”和“这个”了,想活活害死老子呀?
峨无羁心中哀嚎,恨不得抡起磨金霸王锤把自个儿的笨脑瓜砸个稀巴烂。
“那个,这个……你想说什么呀?”
峨无羁呆呆凝视柳眉如烟肤色苍白的文静,有种魂魄抽空的不真切感,脱口而出道:“你真好看……哦不,我是说明天我就要回乱离火泊了。”
文静的芳心砰然跳动,峨无羁是在对自己表露情意吗?然而那一缕情窦初开的心结,却已不知在何时悄然系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每每看到珞珈,文静总不由得自惭形秽。
在乾玄门时她是人见人爱的小公主,但自打进入北冥神府,便什么也不是了。或者,只是一只不起眼的丑小鸭,偏引来无数贪婪窥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