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来又怎么样呢?”朱九九眨眨眼睛,奇道。
“看出来自然是要吓唬吓唬了,英耀篇说到底,其实不过六个字而已,审,敲,打,千,隆,卖,这审和敲就是诱导的过程,问出这个人是来干什么的,想要问什么事情,有什么忧虑,所谓轻敲而响卖,说的就是要旁敲侧击,从小事上找出缘由来,我们这些算命的个个都是些热心肠,总会问寒问暖,其实不过就是在慢慢的敲打,比方说我说你这裙子极美,是男朋友买的吧,这时候就要审你的语气神情,如果面露微笑,就是感情美满,如果眉间带忧,则必然两人不和,但凡故作轻松,那么十有八九就是月老无缘。”
“那剩下的几个字又是怎么来的呢?”朱九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继续问道。
“急打慢千,这两个字很是重要,所谓急打,指的是在审过之后,抓住时机,一语道破来意,不要迟疑,不要犹豫,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对方的来意被一语喝破,自然会心中惊愕,认为你当真有这本事,这打成了之后,就要开始千,慢千说的是个吓唬的过程,要慢慢的讲出这件事的后果,就像聊天一般,聊着聊着,对方就会问些解决的办法,这个时候,就要隆他,说些前程无忧之类的话,让他开心起来,到了这个功夫,就要开卖了,这种事情实在无聊,不过是说些我有一方,可化险为夷,只要你肯出些血,我就帮你之类的话。”
“那剩下的三篇难道就没有什么可用的东西了吗?”朱九九很是好奇的问道。
“说起来,扎飞倒是可以一看,扎飞这篇讲的是诈人之术,虽然多是相术之用,但有些东西拿到骗局里来,还是可以借鉴的,比如我们出来做局,所谓的好局在扎飞里是这样定义的,我求他不如他求我,这也就是我常说的,做局的根本在于人性,只要拿住了人性的所求,就能无往而不利,相反,如果仅仅是用固有的骗局去试探人性,那么就难免落了下乘,变成街头那些天天卖白菜,有一个骗一个的白菜同行,扎飞中的确是有些金口玉言的,又比如扎飞篇中对于信字就有很深刻的描述,所谓鬼神无凭,唯人是依。一犬吠形,百犬吠声。众口烁金,曾参杀人。虽明智之士,亦有所惑,善骗者,无不用媒,无媒不响,不媒不成。”
“这个媒说的就是所谓的佐证吧,在骗局中让人看得到,信以为真,有代入感的那些人和事。”朱九九这个倒是明白,笑道:“说起来你那套媒体骗局原来是这么来的。”
“只是些古老的智慧罢了,前辈们做局不像现在可以使用虚假的新闻,拼接的照片,甚至只要给钱什么都敢往搜索上登的百度,更不要说是现在满地的水军论坛,他们更多的是借助众口相传,达到烁金信任的效果。”贺旗笑了笑,继续说道:“其实骗术一道,在很久之前,和侠义也是分不开的,阿宝篇如是说,贪官者,民贼也,商者,民蠹也,豪强者,民之虎狼也。其或以其智欺愚,恃强凌弱,欺人孤寡,谋人财产,此皆不义之财也。不义之财,理无久停,不报在自身,亦报在儿孙。不义之财,人人皆得而取之。故曰,做阿宝,非千也,顺天之罚而已。”
“真的很有道理啊。”朱九九眼睛一亮,似乎看到了什么更远的东西,那东西像无数个太阳一般在她的心中升起,将光明照向大地。
“这也是我们暗墨所谓的救赎,所以是侠义之道。”
“杀人也是吗?”朱九九忍不住小声的问道。
“杀人有违天道,此取天厌,但,那又如何?”贺旗不屑的笑道:“这世间给予我什么,我便回报什么,这世间给予诸人什么,诸人就理应给予相应的尊敬,我在这世间唯一的义务,就是在任何时候做任何我认为正确的事情。”
“没错,这也是我的义务。”朱九九终于开心起来,那压在她心间的,那染在她手上的,那些曾经在无数深夜的噩梦中折磨她的,那些死去的,痛苦的,狰狞的微笑,终于在这一刻淡了许多。
“想太多了,你的义务就是在任何你打算睡觉的时候倒头大睡。”贺旗有些好笑的说道,这个姑娘似乎对于睡觉,有着非同寻常的执着与爱好,只要闲下来,总会找个地方睡上一觉,这真是可爱而又奇怪的习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