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志豪终于觉出不对,脸上嬉皮笑脸的神情一扫而光,蹙眉道:“爹与当今的万岁爷作了几十年的朋友,为何到了孩儿这里就成了伴君如伴虎?”
谭天一向威严肃穆的面上现出一丝苦笑,缓缓摇头道:“与皇帝为友,好似风光无限,只是其中的辛苦,又有几人能知?”
谭志豪虽然机灵诡诈,奈何久历江湖,哪里知晓宫廷官场之中的险恶,不觉被勾起了好奇,搔了搔头道:“怎么一个辛苦法,爹给孩儿讲讲。”
谭天此来本就是提点这个最令他放不下心的儿子,此时自然不会客气,沉吟着道:“与皇帝做朋友,第一就是忠心,完全的忠心。”
谭志豪点点头,这一点很好理解,便是混江湖上的帮会,一样要讲忠心。
谭天又道:“第二条,不可死忠。”
谭志豪有点晕,慌忙拦手道:“爹您慢着,怎么爹方才说的第一条和这个第二条好象前后矛盾,又说完全忠心,又不能死忠?”
谭天不疾不徐的解释道:“忠与死忠是两回事,死忠的只是唯唯诺诺的奴才,皇帝又怎会将奴才当作朋友?”
“好象……很复杂……”谭志豪的脸色已然有些变了。
“当皇帝的某些作为不对时,既要坚持己见,又要选择适当的委婉方式,那些直臣的犯颜直谏,是万万使不得的。”谭天并未理会儿子,继续道。
“犯颜直谏?”谭志豪摸了摸脖子道:“这种傻事孩儿是万万不会做的,把皇帝得罪了,还交个屁的朋友。”
谭天嘴角挂起一丝淡笑,徐徐道:“正儿现在还以为做皇帝的朋友很简单吗?还有无数需要注意的东西,诸如功高镇主,诸如将兵之忌,诸如……”
“爹您别诸如了,孩儿头都晕了。”
谭天微微一顿,默然片刻忽然站起身来道:“正儿聪明异常,今日为父说的你好好想想,做帝王的朋友,就如行走在薄冰之上,一步没有踩对,又或稍稍重上一点,便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谭志豪苦笑着道:“如履薄冰,嘿!孩儿终于知道老二为何要跑路了,因为孩儿现在也有这种冲动。”
谭天缓缓向外走去,低沉的声音悠悠响起:“大丈夫生在世间,岂能苟安于世,为国为民,哪怕他刀斧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