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氓还未从沉思状态退出,随口吩咐。看到佩特拉古怪的眼神,他终于反应过来,扭身一看,卡特琳娜正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自己,旁边是玛丽亚和其他几位宫妃。
湖水般的眼眸如泣如诉,更多是茫然的幽怨。惊诧之余,刘氓心头莫名其妙发慌,讪讪站起身,随口说:“不是还要耽搁两天才来么?这…”
没说两句他就感到话不是味,赶紧住嘴。幸好玛丽亚反应快,在一旁笑着说:“这几乎是宫廷整体迁回,各方面要处理的事务实在太多,但皇后思念你,就提前赶来。”
这应该是场面话,但他总算聪明一回,赶紧顺着话头说:“我们尊贵的皇后重新回到这伟大城市,要举行隆重仪式才行。可这里情况并不稳定,什么都乱糟糟的,实在是委屈你了。”
他自我感觉良好,卡特琳娜却只是淡淡一笑,吩咐玛利亚等人处理各项事务,然后默默在他身边椅子上坐下,又静静看会寝宫内景象,这才轻声说:“有些突然。回到这,我感觉很熟悉,又像是很陌生。”
可能是这皇城太过奢华,又回到当年村夫进城的状态,看着眼前仪态端庄笑意淡然的皇后,刘氓也觉得很陌生,连米斯特拉斯那种温馨相依的感觉也变成模糊记忆。定定神,他走到卡特琳娜身后,俯身轻轻拥着她,安慰道:“是我不好,让你等了太久。可我们还是回来了,这是你的宫殿,你可以静静坐在窗前,默默享受我们共同创造的安宁。”
“是么…”卡特琳娜开始明显颤抖一下,等他说完,扭身面对巨大的落地窗,将他的手抱在怀里,侧身靠在椅背上,又看了会昏黑的窗外,笑笑说:“这是你的寝宫,那晚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也是第一次见你。”
严格来说,卡特琳娜仍是帕里奥格罗斯的皇后,而这明显带着幽怨的话更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卡特琳娜显然不想为难他,轻轻吁了口气说:“陛下,撤离时,许多宫女和侍从都回到各自家族,仆役也遣散,以现在的人手,很难维持各宫殿正常运转,我就擅自决定让王公们选拔宫女,推荐侍从,还让人去购买一些女奴…”
这座皇城高峰期有两万多人,卡特琳娜的考量有道理,但刘氓对此还是不以为然。皇城本身就是行政和教务中心,人手不够,可以将部分皇室专有建筑改为公共场所,没必要维持什么皇帝威严。
但此时说这些话显然不合适,他低头吻吻卡特琳娜耳侧的秀发,笑着说:“这可是你皇后的职责,怎么能说擅自。嗯,我觉得可加强皇城各类社交活动,让各家派来的宫女和侍从多交往,让他们自主选择婚姻,也有利于各家族调整关系。”
他在斯图加特搞的那一套卡特琳娜也有所闻,知道观念不同,也不想争辩,转而说:“陛下,你将城内居民全部遣返,也开始遣送色雷斯安纳托利亚移民,这当然是为教会发展和今后的稳定考虑。不过,多数元老都认为,可以让居民自行选择,以前帝国有些不同信仰居民的管理经验…”
是啊,东罗马原本就具有包容性,如何处理居民信仰和地域差异自然有一套,倒是自己太拘泥。卡特琳娜的提醒让他不由感到惭愧,但也发现,他这皇帝显然名不副实,不仅对帝国事务知之甚少,大家在与他沟通上似乎也有所顾忌。解决这问题需要时间和耐心,而这两点他都不具备,只能跟卡特琳娜泛泛谈几句就撂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