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腾施坦因等人表示应该先跟海德维格女王交涉,如果谈判破裂,交战中也要保证女王及对方主要贵族安全,留下回旋余地。奥伯瑞斯特等人则认为打就打,别说废话,取胜后还应该趁势向波兰纵深进攻,并夺取重要城镇,以增加日后谈判筹码。
另外,得到消息,黄胡子的让娜女公爵从联军中分离,已经带军前往西里西亚。李希腾施坦因等人认为这是黄胡子全面介入波西米亚事务的信号,如果骑士团此战处理不好,极可能导致多线树敌面临绝境。而奥伯瑞斯特等人则认为这是选择站队的大好时机,黄胡子必然多线受敌自身难保…
双方观点貌似对立性不明显,却有着本质性差异。左陶德距此不足二十罗马里,已经算是两军对垒,可自己这领导层连该不该打都没商量好…
闷坐半天,荣金根僵硬的说:“明天,我们选择高地布阵,奥伯瑞斯特带领曼海姆分团在左翼,瓦伦罗德带其他人在右翼,利沃尼亚骑士团远来疲惫,作为预备队。各部分三线配置,步兵雇佣兵和火炮部署一线。大家认为如何?”
听出荣金根这是搁置意见只管战斗,李希腾施坦因等人交换一下眼神,都没吭声。打是必须要打,至少教训一下两面三刀的魏陶德,其他问题打了再说,联军也不可能一打就散。
奥伯瑞斯特刚去掉头盔,这会正在梳理乌黑的额发,他也不看李希腾施坦因等人,郑重说:“我赞同大团长意见。曼海姆分支所有成员有信心面对任何强敌。而宝剑骑士团的确是远来劳苦,人员也有不少利沃尼亚和爱沙尼亚人,不一定熟悉骑士团作战方式…”
听到他的话,李希腾施坦因开始不过觉得不服气,可越听越不是味,冷冰冰反驳道:“宝剑骑士团的确有不少利沃尼亚和爱沙尼亚兄弟,可在所有战斗中,他们无愧于自己的信仰,无愧于自己的誓言。”
说着说着他忽然觉得不对。奥伯瑞斯特平时就说话刻薄,却还不至于公开侮辱本团成员。但在气头上,也不愿意被别人轻视,李希腾施坦因还是转向荣金根,大声说:“大首领,宝剑骑士团成员来这里是为了支援自己兄弟,捍卫教会尊严,我们已经休整好几天,完全可以击溃当面任何敌人。”
话说到这份上,荣金根不好拒绝李希腾施坦因请战,再说,曼海姆分团中除骑士团员和贵族,半数是各类雇佣兵,放在一线的确有些不放心,也就顺势答应,改为重骑兵为主的利沃尼亚骑士团在左翼,曼海姆分支作预备队。这次轮到奥伯瑞斯特不愿意,荣金根正心烦意乱,懒得再听他啰嗦。
随后是针对联军实力和可能遇到情况进行讨论,荣金根听了一会,感觉大致出击次序和应变措施没问题,就起身示意李希腾施坦因和奥伯瑞斯特等首领跟自己走。城堡的主人一直在旁边服侍,看出大团长这是要私下谈话,赶紧领着众人上楼。这里也就他住的房间齐整些,可惜,他忘了刚才的事。
小女奴大概十二三岁,双脚着地僵直的斜躺在床沿上,几乎赤luo。她左侧太阳穴有个狰狞伤口,散乱的淡银色发丝凝固在浓稠血浆中,显示她早已回到主的怀抱。
这一点荣金根可以确认。
无论在圣地还是普鲁士,荣金根见过太多这类场景,也隐约知道骑士团国这些底层统治者背地里实行什么政策。但古来领主即是如此,他懒得过问。猛看到这场景,他只是有些恼火,可小女奴在胸口右手紧攥的东西让他心头一颤。
那是一个小小的木制十字架。
也许在平日这也没什么,但此时,荣金根突然感到恐惧。他想祈祷,想让神父为女奴终傅,想转身踩死那个乡绅,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默默看着女奴的眼睛。那眼睛已没有任何光彩,却保持着执拗,一种融合茫然、仇恨、蔑视、希冀的执拗,这让他突然感到心灰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