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有些事他认为需要关注。已经决定介入波西米亚事务,调兵命令已经下达,由此而造成的意大利、摩尼亚防务调整问题就必须处理。照理说意大利有教会,有斯福尔扎,摩尼亚、瓦拉几亚、特兰西瓦尼亚也有可靠地方兵力和德古拉、匈雅提、古依斯提尼亚尼、大让娜、奥尔加涅等忠心“臣属”,近卫军调动不会引起局面太大变化,但他不放心展示善意的金帐汗国和奥斯曼。
再说,波西米亚必定会是长期麻烦,他先期介入的总兵力虽然只有两万,一系列后勤问题要做好预备,特别是在这罢市风潮结局难料的情况下。
另外,巴伐利亚、西里西亚、波兰等国协调策应问题要考虑,萨克森和奥地利可能的反应要预想。跟弗莱堡亲王、西林根伯爵、于尔根等人商议一晚,虽然感到厌倦,他还是不放心。
算了,计划不如变化,处理完哥白尼这小问题,先去雷根斯堡汇合军队,看看情况再说。他呼出口白雾,打算结束这片刻清冷的安逸,背后的门咯吱打开,一股淡淡的热气裹挟而来。应该是妮可,他回头笑了笑,没吭声。
不知为何,小丫头披着件半旧斗篷,要出门似地。不经意的扭头看看卧室内情形,掩好门,妮可乖巧的依偎在他身侧。又仰脸观察一下他的神色,小丫头才轻轻抹去他眉间白霜,眼神忽闪着说:“亨利,要不我先去西里西亚...”
从温暖的房间来到这干冷阳台,妮可不免有些瑟缩,苹果似小脸氤氲的热气慢慢消散,增添了一些朦胧亮丽,幽婉迷醉。刘氓忍不住吻了她小脸一下,却只是搂住她,没有回答。
他不知该对这女孩说什么。前天晚上,得知他要去波西米亚,小丫头忍不住说出个小秘密,他早该自己看出来的小秘密。
帕特里西亚身体一直不好,特别是心脏,因此不能过于剧烈运动,也不能过多思虑劳累。这应该是遗传原因,在此时欧洲贵族中算得上普遍,没什么。可作为他刘氓的情妇,作为女公爵,帕特里西亚必须出色,必须纠缠于烦扰事务,虽然有刘氓派去的臣子帕特里克襄助,有海德维格照拂,她也听从劝告尽量少过问国务,身体还是每下愈况。
刘氓早该发现她的状况不对,早该察觉她从摩尼亚一路跟随自己来这里,甚至想提早寓居于斯图加特另有隐情,却没有,也不可能发现,连她在新罗马发病也未在意。
等妮可说出来,等知道帕特里西亚生命就如寒风中摇曳的兰花朝不保夕,他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能做什么,思绪甚至老是萦绕在里格尼茨飘渺的钟声上。但他明白,西里西亚之行不仅仅是必要了。
鲍西亚、爱丽娜、安妮丝、玛丽安,或消逝,或别离…,虽然之前也往往是天各一方,这滋味实在难言。很久以前,某句模糊的预言已经呼之欲出。他没有恐惧,没有怨愤,却感到,现在,瓦本的冬天格外寒冷。
“跟我一起去。很快。”他不自觉搂紧妮可,轻声嘟哝了一句。妮可几乎能与他心意相通,却不知能说什么,仰脸想给他个微笑,没笑出来,只能将脸紧紧贴在他胸口。
卧室内传来说话声,打断两人片刻苦涩的宁静,不一会,阳台门打开,萨比娜匆匆看了两人一眼,怯怯低下头说:“陛下,皇后让妮可女士过去,说不太舒服…”
刘氓点点头,拥着妮可回到卧室。爱娃和贝德利亚都在,见他进来,一起矜持的施礼。他没理会,低头想对妮可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忘了,呆呆看着妮可,而妮可也纳闷看着他。
两人的姿势和神态多少有些暧昧,片刻后,贝德利亚轻轻咳嗽了一下,低声说:“妮可,皇后早晨往往很难受,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