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问两遍,女孩还是不吭声,刘氓有些不耐烦,起身过去揭开她的斗篷。女孩略微挣扎了一下,还是直起身,扬起充满恐惧的小脸。他愣住了,这居然是个十三四岁的东方女孩。
他定定神,仔细分辨一番,可以确定,这女孩应该不是蒙古人。她虽然满脸稚气,也充满惊恐,却皮肤细腻,手指纤柔,出身造就的娴雅也无法掩饰。而且披风下仍然穿着宋装,虽然跟郭福母女有些不同,也显得敝旧,衣料和做工十分精致。
前金国的?宋国的?都有可能。他心里虽然不是个滋味,却慢慢平静下来,这才注意到,女孩的手一直放在咽喉下方,居然攥着个匕首之类的东西。
当我是南霸天啊?他苦笑一下,坐回椅子,用汉语问道:“你从哪来?叫什么?”
女孩脸上的恐惧和绝望完全变成惊诧,愣了半天,下意识回答:“家父世居天台,女…,贾二娘。”
天台是什么地方?刘氓脑子里没概念。正想再问,女孩却俯下身,恳求道:“阁下慈悲,女子飘零,甘为奴婢。蒲柳之身,望不复移志。”
什么啊…,虽然因万能翻译系统,刘氓可以听懂她的话,却也有种晕眩的感觉。而且这与郭福类似的发音也让他心里发凉。有了那么多变化,难道宋国还是战败了?不,不可能,这女孩应该是个特例,或者就不是宋国人。
努力平复心情,他琢磨着说:“你会说白话吧?放心,在我这是安全的,我不会将你转卖,也不会逼迫你干什么。但你要告诉我,你到底是哪国人,是在哪里被掳掠的?最好说州郡。”
估计是见到了唯一的希望,女孩显得有些激动,随后又不安的低下头,踟蹰半天,才轻声说:“女因战祸,为元虏掳于宋之安西北路金山军。”
这玩意是考历史,万能翻译系统也白搭。刘氓满脑子浆糊,当然是两眼金星,只能再问安西北路金山军又是哪。可女孩心态似乎有所改变,茫然的看看四周,什么也不说了。
刘氓焦躁的起身转了两圈,干脆走出营帐。看着静谧的营地,他脑子里恍恍惚惚不知乱飞着什么思绪,好一会才清爽些。细想想,至少这个安西路有些熟悉,似乎不在中原。这女孩说是因战争被俘虏,联系他所知的消息,宋国远比他前世要积极得多,很可能反攻到疆域之外了。
也许该派个使者过去。也许还不用,埃及帝国和宋国是盟友,当然知道那里的情况。反复推敲了半天,他忽然发现,自己对那遥远的国度似乎抱着一种可悲的心态。既想得知那国家命运是否改变,又自欺欺人的玩鸵鸟战术。
舒斯特不知何时来到身侧,看看这张无比熟悉,又显得有些陌生的脸,他苦笑了一下。该知道的总会知道,他已经属于这里,无法割舍。如果想做什么,那就帮助埃及帝国,给金帐汗国施加压力,约束罗斯,正如他一直做的。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东面怎么样?”他问道。
“那几千轻骑兵在五十公里外停下了,撒了很多斥候。好像有后续兵力,我们最近派出的斥候还没有回来。”舒斯特答道。
“好,让骷髅骑兵都休息,午夜时叫醒我。”说完,刘氓走回营帐。不过他再没有追问那个女孩,甚至没看她,径直在摇椅上躺下,很快就睡去,以从未有过的速度睡去。他没发现,在这片土地上,自己更像前世的哥萨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