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文身为剑魔门真传弟子,心智、悟性皆是万里挑一,修为也早已停滞在身境巅峰,只是未得机缘,未曾参悟出神技玄妙,亦未得神器之助,这才未能晋升神境。
但在遗留下的这十余万剑魔门人中,以他的资质,是最有希望晋升神境、重建剑魔门名号之人,此刻自是立时成了剑魔门人的希望。
烨文仿佛未曾感受到这许多炙热的目光,他兀自怔怔望着高台上呼延的神色,企图从中抓住些变化,可惜至始至终,呼延都是含笑而立,让烨文越看越觉着高深莫测,捉摸不透。是以犹疑片刻,他目光渐至坚毅,暗中握紧了拳头。
却说项济,当时呼延未曾杀他,而身为刀魔神主一去未归之后便做了刀魔门代门主、项家代家主的他,自是被项家中人立时救活过来。其后一路迁移他便浑浑噩噩,变得沉默寡言,宛若失了魂的行尸走肉一般,活得生不如死。
他做了刀魔门代门主,做了项家代家主,却未能守住父亲留下的家业,就这般轻易被呼延篡夺了去,心头愧疚、悔恨可想而知。
没了刀魔门的项家,早也不是当年那令人敬畏的项家,他项济而今再不是刀魔门代门主,仅做得这项家代家主,反倒显得愈发落魄与无能。身份跌落深渊,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旧部属下,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些对他深怀期望的项家中人,恨不得就此自尽求个痛快。可是他不能,他还身为项家代家主,便无法抛弃这一家老小,自家寻个痛快了断,留下这一家老小任人欺辱,他断然做不到这般狠心。
于是他生不如死的活了下来,麻木承受着明嘲暗讽,煎熬得足以将他逼疯,直至今日此时。
听得呼延的话,他那无神的双目恢复了些神采,慢慢抬头仰望着那昔日的小师弟,今日夺门之恨的强敌,心头滋味复杂得无可言表。
只是见多了呼延的精明算计,奸猾手段,项济对他这番话不知该信还是不该信,却先要压抑住心头那屈辱的怒火,衡量是否该接受呼延这施舍的恩赐,转而松开先前握紧的拳头,心下自嘲苦笑,“总归是个盼头吧……”
与先前一般,呼延究竟是何深意,除却柳烟知晓他的手段,其余人等任是想破了脑袋,怕是也无法尽悟个中的玄机,是否还藏有未曾明悟的意思,谁也不得而知。
呼延便自含笑而立,兀自打量着众人神色,那笑容隐约变得玩味,愈发令人觉着深不可测。但是留下了这番让人苦思冥想的话后,他却再无别的言语,温笑揽着柳烟纤腰,转身漫步踏回殿中,那殿门随即紧紧合拢,阻拦了太多猜疑的目光。
人人心头都有了期盼,加之呼延晋升圣境的消息让人安心,抑或为之振奋,这刀魔城中的气氛立时大变。起码无论何门何派,相互遇见总能有点头示意,抑或各给笑脸,刀魔城的筹建也变得热火朝天,街上闲逛无事之人不见了踪迹,转而人人憋着一口气,抓紧时日干完了活计,便自归房潜修,俱是异乎往昔的刻苦。
由此又是半年,那让人惦念的主殿殿门再度敞开,呼延气息益发内敛得宛若常人,实力反倒愈发显得深不可测,自是这半年时日,已然将这一指圣境彻底稳固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