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太子虽然说得简单,甚至轻巧,但某萝莉却能想象到其中的炼狱之苦,算算年纪,那时候的易天行,不过十几岁,那样青葱的少年,该以怎样的意志和心性,战胜这样无边的黑暗。
果然,这个男人的强大,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林绮梦的倾听下,易天行唇角的笑靥越发的讽刺,“然后,我被送回了易家,易山河听到我五年一事无成,是一个修炼废物之后,没有哀其不幸,没有怒其不争,反而松了口气,他觉得,把手上的权势送到我这种废物的手上,才是真正的安全,才能保证他的统治长盛不衰,所以,他把易家交到了我的手上,然后,就再也没能力要回去了,是不是很好笑呢。”
易天行说着,自顾自的笑出声来。
那是他第一次放声大笑,却让人生出了一种天地同悲的错觉。
若说冷天桀的不幸是五马分尸瞬间撕裂的血腥屠宰,那么易天行的遭遇便是捆绑凌迟无处可逃的冗长残酷,没有谁比谁更不幸,全都是生命难以承受之重。
而这样的仇恨和重量,只能用鲜血来清算。
林绮梦看着眼前大笑的某太子,就像是看到了最初的某帝王,生命中除了复仇,再没有任何出口,而复仇的尽头,也不过是另一个深渊而已。
那样相似的感觉,让某萝莉少有的心头一动。
“笑过了之后呢,天使哥哥想做什么呢,或者说,你最终想达到的目的是什么呢?”
林绮梦笑若蜜糖,每一句软绵绵的轻喃,都直指某太子的内心深处,“覆灭阴家,得到易家,站在权利的巅峰,让你那个一生追求权势的父亲,一无所有,只能仰望,然后呢,独自享受那个孤独的位置吗?”
易天行闻言,不由得愣住了。
原因无他,某萝莉的话,竟是字字句句都直戳要害,跟他想的分毫不差,只有最后一句,他没有考虑过,或者说,他从未考虑过复仇之后的事情。
易天行压下心头几不可查的动荡,笑容魔魅的反问,“为什么不呢?”
林绮梦拿起了一杯猴儿酒,在掌心摇晃,纯净甜软的声音像是直击人的灵魂深处,让人逃无可逃,避无可避,“那么……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天使哥哥会快乐吗,会比现在更快乐吗?”
面对那双仿佛能够倒映一切的眸子,易天行的眼底深处竟是生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狼狈,他无法坦然的给出肯定的回答,只能转移话题,再次带上了那张圣洁无比的假面。
“谢谢你听我说这些无聊的话,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算是盟友,所以,我应该不用担心你出卖我的,对吗?”易天行露出了一个干净温暖笑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散发着神恩之光,给迷茫的灵魂,最虔诚的救赎。
林绮梦见此,并没有继续之前的问题,作为朋友,她只能做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