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些日子没有见,云陈氏竟是消瘦成了这般……云清染以为那日过后,应该是没事了,没想到云夫人从此一病不起了。
其实云府的人都没有告诉云清染,云夫人这一病之所以再也没有好还是因为云远恒,他是答应将春桃送走了,却没有和春桃断干净,不知道送走春桃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后云远恒瞒着云陈氏在外面寻了一处别院竟是将春桃养在了外面。
子女们长大了,云远恒也上了年纪了,在床笫之欢上他对自己的夫人越来越力不从心了,而春桃拥有年轻的身体,懂得怎么讨云远恒的欢心,她让云远恒觉得自己又年轻了一把。
贪欢的男人一点点地将自己许下过诸多承诺的女人抛在了脑后,刚将春桃养在外面的那几天,云远恒还会觉得愧疚,可是后来他和云陈氏连番争执……
云陈氏也因此郁结于心,从此一病不再起,今天早上突然吐了很多血,染红了被褥,染红了窗前的地板……云远恒才急急忙忙地去宫里请来了御医,御医摇着头让云家人准备后事,云陈氏没几天可以撑了。
云清染看着床上躺着的女人,她眼窝深陷,两颊的肉像是被人用刀给削掉了。
她是这个身体的母亲,但对于云清染来说她是很陌生的,甚至云清染已经将她摒除在自己的亲人范围之内了,她回来似乎只关乎礼节,不关乎情分。
云远恒已经上奏皇上,希望自己的其他两个女儿出府来见她们的母亲最后一面,不管是云琳姌还是云嫣然,想要回府都必须经过皇上的同意,所以云清染毫无疑问是第一个被接回云府的。
云夫人望见云清染,伸出手,向云清染招了招手。
“我想和清染单独说几句话,你们都先出去吧。”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快要死了,云夫人的语气格外的平静,与那日悲鸣的她很不一样。
此时的房间里还有云子烯和其他下人,云远恒人不在,他还在皇宫里等皇上的旨意。
闻言云子烯给了云清染一个拥抱,然后和其他人退出了房间,云清染看得出云子烯眼底的沉痛,只是云子烯没有表露出来,病倒的那个是他的母亲,他不可能不心痛,但他也是府里的支柱,是云清染的支柱,是三个妹妹的支柱,至于云远恒,自然是指望不上了。
身为哥哥在这个时候应该给妹妹的肩膀,而不是眼泪。
“你想跟我说什么?”云清染平静地问云夫人。
云清染想,在别人的眼里看起来,这样的她应该是和无情甚至绝情的吧?不然母亲病倒在了床上,她却还可以平静地问着“你想跟我说什么”这样的话来。
但是要云清染这个时候哭着对云夫人说,“母亲你不要走”,“母亲你一定要好起来”之类的话,云清染自认为说不出口,也淌不下眼泪来。
“对不起……”
云清染蠕了蠕自己的双唇,云夫人的这一声“对不起”来得太突兀了,云清染不曾想过自己来见病重母亲,母亲对她说的第一句会是道歉的话。
“在对你们几个上面,我确实是偏心的,我更疼嫣然一些,她从小就活泼,总是缠着我娘娘地喊着,也是跟我最亲近的一个,对于你,我确实是疏离了。让你顶替嫣然的想法是他想出来的,我是大力支持的,你对我来说是很陌生的,我甚至都不记得你长什么样子了,你恨我也是应当的。”
云夫人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床顶,只是看着……瞳孔涣散,思绪似乎已经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