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参差不齐的脚步声,她十分淡然地抬起头来,一双潋滟的春水眸子装不进他人,直直锁住了顾姑娘,目光如炬。
覃曜、覃疏和游龙见状,自觉地退到了铸刀铺外,隐于他们视线之外,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顾姑娘见身后几人走了,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只得直视前方,喏喏地唤了一声:“苏姑娘。”
“呵,苏……姑娘?”苏七轻笑,她的声音有些抖,“真是生疏得很。”语气里掺着郁结,与不甘心。
此时的顾姑娘抛开了往日的不正经,凛然道:“顾彦已经死了,你有什么怨气,可以往我身上撒,但请你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苏七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一面说:“死了?顾公子可是在说笑?无辜的人?莳花馆里的青楼女子么?你的老相好绿袖姑娘?”
顾姑娘觉得头疼,扶了扶额,继续道:“不管你信不信,顾彦确实是死了,而我并不是顾彦。我只是,受了他的恩,得了他的眼,而诞生的稻草人。”她弃了平日里揣着的粗嗓子,这番话出,是女儿家的清软嗓音。
苏七觉得不对,随即敛了笑,莲步轻移,向她靠近。顾姑娘见势便退了几步,神色惊慌,急道:“姑娘不可过来,你忘了我身上有孕气么?”
苏七神色一沉,滞步,右手几经翻转,苦难石仅在须臾之间出现在她的手间。她速速捏了个诀,苦难石上的纹路泛起了五彩的波澜。
只见顾姑娘的身上传出好几道浓浓稠稠的雾光,尔后通通吸附在了苦难石上。
那方的游龙嘴唇喃喃:“孕气!果然,是她偷走了苦难石!”
苏七这才靠近了顾姑娘,伸出手轻柔地抚摩她的脸颊,尔后缓缓向下,触到颈,最后,落到胸前。
顾姑娘感到□□,被人随意抚摸,心头自然不快,却是锁紧了眉,按耐不动。
少焉,苏七颓了手,有源源不断的水花从她清盈的眸子里溢出。
下一瞬,顾姑娘扶住了险些站不稳的苏七,附耳低语:“他从未想过,要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