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醇是怪她下手太重丝毫不念及故人情谊。覃曜不发一言,眸子黑如点漆。
一时沉寂。
说了这般,她竟毫无歉意。阿醇气急,欲起身离开,奈何疼痛刺骨无法站起,只得作罢。随即偷瞄了二人一眼,竟像个孩子般揉起双眼,嚎嚎大哭起来。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阿醇的哭声在空荡的道上尤显刺耳。怕惊扰了他人,覃曜说:“阿疏,背他走。”
捡了个客栈住下,覃曜徒手召来一只鹤,略略施个了法,白鹤展翼隐没在白寥寥的天光里。随后,她去了覃疏房里,递上一瓷瓶的药膏:“你把这个给阿醇,就说是你给的。”
覃曜早打好了算盘,让阿醇受伤走不了路好为踏星争取时间赶来。可毕竟相识一场,她并非不念旧情,只是依着她冷傲清绝的性子是扯不下脸来的,便只好让覃疏当回好人罢。
“诶,那谁,可以进来吗?”房外的覃疏一脸不情不愿此番问道。半晌没听到回答,覃疏也懒得顾那么多,轻叹了口气,破门而入。
见阿醇端坐在床沿,抬眸瞥了他一眼,怒道:“我可同意你进来了?出去!”
覃疏脸上却不见一丝怒容,随手把瓷瓶放于桃花桌上:“给你的,记得涂!”
“为何给我?”阿醇语气软化许多。
覃疏敷衍道:“见你可怜,施舍你的。”
“等等。”见覃疏拔腿要走,阿醇叫住他,疑惑地问:“你和覃丫头是何关系,听你唤她阿姐,我怎不知她还有个弟弟?”
“若无其它事的话,我先走了。”覃疏不理他的话,提步欲行。却被阿醇接下来的话生生拦住:“唉,覃丫头一定是和你们这些妖物呆久了,身上的妖气都比之前重了些。”
妖物?难道覃曜不是?覃疏回身,狐疑道:“何意?”
“看来她并没有告诉你,难道你以为她只是普通的鹤妖么?”阿醇调了个舒服的姿势,伸手去拿药。阿醇胳膊不够长,覃疏抱臂站在旁边带着隐隐笑意也不打算帮忙。他够了好半会儿才够到那瓶药。
他边涂边续道:“她的母亲是上古毕方一族残余的唯一后裔锦色,也是轻酒哥哥的故交。偏生欢喜了个凡尘妖鹤,放着灵气十足的章莪山不住,偏落户人间,与其共结连理。后来,便有了覃曜。”
闻言,覃疏眼底荡起一抹苦涩。难怪一直以来觉得阿姐身上妖气极弱,反倒有几分灵气,原是神兽毕方鸟与鹤妖的后裔!
她从未向他提及过此事,大抵也是不愿与他说太多或是压根没把他放心上。思及此,免不了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覃疏不动声色地挤出几个字:“哦,这样啊。”须臾又道:“我倒想听你说说,轻酒上神是个怎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