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忽支支吾吾,红着脸害羞,郑伯便替他回答:“尘鱼公主年纪尚小,婚配之事姑且当作小孩一时戏言;若姬忽当即应承,只怕公主将来反悔,我们岂不成了趁人之危么?三年以后,若尘鱼公主依然‘非姬忽不嫁’,寡人便亲自替姬忽下聘,迎娶尘鱼公主!”
“如此,便算定下婚约了?”
齐侯姜禄甫弯眉笑着,满眼赞赏的打量着姬忽,似乎对这个未来女婿相当满意。
姜壁月微怔,诧异于妹妹的大胆泼辣,更惊讶于君父的爽快干脆,也略带好奇的看向自己未来的妹夫姬忽,便在那时才留意到这个棱角分明、带着些许傲气的郑国世子。
然而姜壁月最终并未等到姬忽迎娶自己的妹妹姜尘鱼。
在石门会盟后的第二年,姜壁月便嫁到了卫国;又过了两年,听闻姬忽拒了婚。
妹妹姜尘鱼自此后一病不起,直到几年前嫁给了鲁国国君姬允。
姜壁月本以为妹妹嫁去鲁国后,日子会有所好转,谁知姬忽却在此时联合齐、卫两国向鲁国发动攻击,便是去年的那一场战争;于是妹妹姜尘鱼终于绝望崩溃。
姜壁月自幼和妹妹尘鱼最亲,眼见着尘鱼被姬忽折磨得退无可退,如今又看到姬伋带着姬忽从鲁国战场上共同归来,彼此亲如兄弟,心中顿感冰凉透顶。
十五年来,总共求了他一件事情,却是如此结局。
姜壁月有些痛恨的看着姬伋,眼中填满姬伋和姬忽亲密无间的神态,耳畔充斥着姬伋和姬忽如何珠联璧合攻破鲁国的话语,心中一腔怼怨,愤然离开了城门。
当日傍晚,姬伋约姜壁月在桃林见面。
姜壁月一开口便怪声揶揄:“姬伋世子得胜归来,内有君侯大臣需要拜访,外有别国世子使臣需要应酬,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不值一提的半老妇人了?”
姬伋一头雾水,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姬伋不知,到底哪里得罪夫人了?”
姜壁月一声冷哼,扬声反问:“你可知姬忽和我妹妹尘鱼的事情?”
姬伋一怔,随即恍然:“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情。”
姜壁月扯着嘴角,自嘲笑了一声,默默然转身离去。
自十五年前新台出事开始,姜壁月没有一日不在绝望和希望当中左右摇摆;然而,兜兜转转,磕磕绊绊,一颗重燃希望的心,在他从鲁国归来后,又重新回了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