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墨卿砚的心整个沉到了谷底。也是啊,她猜测那锋利的刀刃怕是把她手上的筋都给挑断了,这双手就算是彻底废了,哪里还能治好呢。一个瘸腿,一个废手,她和苏君慎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惜人家那个是假的,从今以后,他会要一个无法服侍他的人陪在身边么?
她不担心眼下苏君慎对她的情意,一点一滴都被她瞧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若是可以,她确实是愿意嫁的,哪怕她眼下还未及笄,也是有这样的想法的。可是以后呢?时间久了,那样骄傲的性子,会容忍一个废人在他身边吗?她不该怀疑的,他明明才说过不会让她再受苦,可是忐忑不安下的怀疑种子疯了一般在血液里肆意张扬。
“也是呢,都这样了,哪里还敢劳烦道长为我治伤,只待信女能起身下床后就下山去。”墨卿砚苦涩地说道。
无尘道长想好了的话被墨卿砚这略有些自暴自弃的话给全部堵了回去。那张白皙的脸上写满了惴惴不安,让他一个本来想开个玩笑逗弄小辈的老者突然就产生了罪恶感。小姑娘已经吃了不少苦了,自己竟然还这么对待她。
“别这么说,墨施主,贫道是跟你开玩笑的。”无尘无奈地说道。
“玩笑?”墨卿砚瞪直了眼。
“是啊,玩笑。”无尘一耸肩,“我连安王府那调皮小子的腿都能治好,难道还治不好你的手?”
听到苏君慎的腿伤,墨卿砚忍不住问道:“道长,苏大少的两条腿究竟是怎么回事?若是好了,为何还要坐轮椅?”
无尘看墨卿砚的眼神里带着促狭的笑容:“你倒是知道不少,晓得他是装的。”
“啊?”她有些无措,这是不能说的吗?
“看来他对你确实没什么防备啊。”
那日看到苏君慎抱着墨卿砚闯进道观,无尘当时是皱眉的,他可不觉得暴露自己双脚能走路甚至能使轻功给一个姑娘家是件说得过去的事情。但是苏君慎无视了他脸上的不悦,只一个劲恳求无尘救救怀里的姑娘,见无尘还有戒备和疑虑,终是说了墨卿砚与他有救命之恩一事。无尘无法想象,一个九岁的毫无力量的小丫头,竟然能独自刺杀了一个南黔人。
“就在刚才,他还闯你房间了吧?这可是违反了我们观里的规矩的,回头我就给他点事情做做,省得他乱跑。”
墨卿砚地看着他,随后才意识过来,眼前这个人,不仅仅是杏林圣手,更是一位武艺绝伦的高手。苏君慎固然厉害,但是在无尘面前又哪里够看?而墨卿砚不知道的是,苏君慎的那一身功夫,就是从无尘这里学来的。
墨卿砚双颊绯然,羞愧地低下头,引得无尘哈哈大笑,后者这才继续说道:“那小子从前确实是差点无法再行走了,好在有我,总算是给他治得七七八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