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元平稳的接过酒杯,触目的是兰若那纤纤素手,曾经他执子之手,想要与子携老。
兰若始终不发一语,贞元也没有说话,但是两个人似乎有无数个分身在一旁剧烈的言语着,或者那是两个人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贞元说:“你终于来了,来给我这样一杯毒酒。”那鲜红的颜色就知道是剧毒。
兰若说:“我与你已经无话可说,唯一想的就是看着你饮下这杯酒。”
贞元说:“真的吗?过去我们——过去的不提也罢,如果现在你只想看着我饮下毒酒,如果这样能让你快乐,那么我愿意成全你这份快乐。”
兰若说:“那为什么还磨磨蹭蹭,要喝就快点喝。”
贞元说:“原来你这般的迫不及待,你恨我入骨髓。”
兰若说:“你不也是这样的恨着我吗?”
天牢内忽然一片死寂,两个人的内心都停止了说话和思维。
贞元猛然间仰头,将那杯毒酒一饮而尽!
那剧痛像是一条点燃了的火线自口中一直深入五脏六腑,她当真没有留情,将天下最至毒的酒捧来给他,但是贞元却笑了,嘴角流下丝丝的黑血,身子往后栽倒,这个时候却开口说话了,这次两个人相见唯一的一句说出来的话:“现在,我只不过想安静的和你并肩看斜阳,然后你给我和我们的孩子做晚饭。”
贞元真的想要有个家,什么王图霸业都可以不要,只想有个妻子有个孩子,一家人过着与世无争的最安静的生活,现在他明白了这才叫**情。
但是,现在什么都晚了,贞元的身子仰面朝天的栽倒在地,闭上了眼,而嘴角含笑,因为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
兰若隔着精钢的铁栏杆,看着贞元,贞元身上是一袭半旧的白衣,身形颀长,五官祥和,那嘴角的微笑就像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般,宛如最温暖的和煦。
贞元死了,终于死在了她的手中,而她的心也死了,所有的爱恨情仇也跟着死了。
兰若只觉得脸上痒痒的,原来是两行泪水。
兰若伸手擦干泪水,转身,昂着头向外面走去,在天牢外的侍卫们都躬身行礼,天开始下雨了,灰暗的天空下连华丽的皇宫也带着一股异样的诡异的暗沉,而兰若每一步都走的坚定。
恩怨爱恨死去了,人还活着,兰若还活着,只要活着,故事就完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