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经过几层吊起来的帐幔,枯黄色的帐幔像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落叶堆积,在这盛夏的季节。
走到近前,兰若才发现安太妃和九重一样,因为生病身子已经消瘦的小了一个轮廓,安太妃缓缓翻过身来,兰若看到她那往日慈祥的面庞下垂着,满脸的皱纹已经没有了太妃应有的威仪,现在她只是个老人,孤独的老人。
“你是谁?”安太妃眼睛微闭,没有看兰若。
兰若非常奇怪,安太妃第一句话明明是在问你来了,听那口气应该是知道谁来了,但是为什么现在又在问是谁呢?
兰若微笑:“太妃娘娘,奴婢是金枝啊。”在安太妃面前,兰若宁愿称呼自己为奴婢,好像回到刚刚来到这里时候的样子,那时候虽然身份卑微,但是仔细回想一下,自打入宫以来,只有那个时候算是最无拘无束的日子了。
安太妃没有说话,依然微闭着双目。
兰若又轻轻走上前两步,更加清晰的看到了安太妃的脸色,铅灰的面色,甚是怕人,兰若倒吸了一口冷气,怎么就病到这样了呢,那个禀告的宫女没有说错,真的是不太好。
“太妃娘娘,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奴婢宣太医来?”兰若已经做好了喊人来的准备。
但是,安太妃却冷冷的说:“不必了。”声音略带沙哑,更显得憔悴。
“太妃娘娘可要坐起来,或者喝口水?”生病的人多喝水是没错的,兰若四下里看,在不远处的一张红木方桌上放着白瓷描金的茶壶和茶杯。
“你来的目的是什么,就直接说吧,不用这样假惺惺,反正本宫也活不久了。”安太妃躺在那里,像一个绝望的任人宰割的羔羊般。
“奴婢只是来看望太妃娘娘,哪有什么目的,娘娘只是生了病,只要按时吃药很快就会好的,怎么会活不久,太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兰若努力想让这僵硬的气氛缓和一下。
“这样做人就不可爱了,有什么目的就照直说,反正你不会白来一趟的,与其到时候撕破脸皮,不如现在开门见山,这样还坦荡一些。”安太妃沙哑的声音中自有一份高贵,她可以是待宰的羔羊,无力挣脱,但是是选择站着死还是跪着死,她有她的自有,这也是她最后的一份尊严。
兰若不知道安太妃是病糊涂了,还是真的是有什么秘密。
“是他叫你来的吧?”安太妃闭着眼睛,仿佛看一眼眼前这个人会亵渎了自己的眼睛一般。
安太妃说的他是谁?是九重吗?兰若心里大大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