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张嫣然时刻在注意着贞元的神情,兰若知道贞元在看着自己,也明白一天眼光的含义,他们几乎没有四下里见面的时间,所以只能这样在这种场合四目相望,还不能让别人发现,却没有想到一切都落在了张嫣然的眼里,张嫣然看见假装看不见,不动声色。
贞元这阵子气色还好,兰若心里略略觉得安慰,而贞元则发现兰若憔悴些许,服侍一个病人是最耗精力的。
九重只和贞元谈了几句处理国事方面的事情,贞元请教了一些国家大事,九重就觉得坐不住了,极力强撑着说道:“你这几日处理朝政也乏了,早点去歇着吧。”还是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体不行了,而当时不过刚刚早膳过后的时光,九重疲劳的就像做了一天的苦劳力似的。
九重只好拉着张嫣然告退。
待贞元和张嫣然退出后,九重一下子倒在了长榻上,衣袖垂到地面上,样子很是凄凉,兰若赶忙上前为他擦汗,九重虚弱的汗水浸湿了兰若白色的手帕子。
“要不要传太医?”兰若小声问道,这几天兰若总有不好的预感,按说九重不过先是着了凉,然后又有点中暑,不应该这样虚弱下来,可是偏偏九重就这样的一病不起,好像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似的。
九重无力的摆摆手:“罢了,那些太医们,没有一个敢真正用药的,唯恐自己担了不是,不用叫人了,你扶朕回到寝室去吧。”九重似乎连供太监们也信不过,这阵子什么事都是叫兰若亲自来做。
兰若搀扶着九重,以往这个曾经山一般伟岸的男子,现在像一个充满了气的大气球一样,只是有个伟岸的架子,内力实则虚弱不堪,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到似的,所以兰若毫不费力的就将九重搀扶进了寝室里。
九重一下子倒在了床上,窗外的阳光透过湘竹帘子的缝隙丝丝缕缕的透进室内,一道道的金光荡漾,有种莫名的水底的感觉。
这时候,有个宫女站在寝室门口禀告:“启禀皇上,安太妃这几日身子一直不好,太医们连日用药,也没有什么效果,现在安太妃恐怕不好了。”
宫女说的很是平和,生怕惊动了病中的九重,病中人的脾气总是古怪的,生怕九重会因为这样丧气的消息而迁怒自己,因为生病的人最怕的就是听到别的病人不行了,同命相连的凄凉感觉。若非安太妃真的不好了,不会有人敢来禀告的,看来安太妃凶多吉少。
没想到的是,九重听到这个消息没有丝毫的责怪,反而好像有点高兴似的,脸上比刚才轻松了好多,说话的声音似乎也有力了,“太医们怎么说?”
宫女回答:“太医们都说安太妃年老体弱,可能是贪了些饮食,消化不好,停住了食,而且多年来忧思过度,所以导致现在……”下面的话不用说,兰若和九重也都知道是什么,肯定是说现在无力回天了。
一直以来,兰若总是隐隐约约的觉得九重对待安太妃只是面子上的问题,而贞元也是,只是贞元更肯耐着性子敷衍一下,而九重除非必要的地方,否则连敷衍也都懒得敷衍,各种原因说不清楚,只是兰若在这一刹那之间忽发的感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