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听到侍卫们已经走到远远的脚步声,估量着已经不会在注意她,然后“嚯”的掀开披风气鼓鼓的坐了起来。
“你——”兰若一只手指着炎烈,气的说不出话来。
炎烈望着兰若酡红的面庞,发现她在生气的时候眼睛居然是晶晶亮的,炎烈用手推来兰若指着自己的手:“还不感谢我救了你一命。”
“我的一世英名都被你毁了,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你什么!”每次遇到这个倒霉的人质世子爷,不是被他吃豆腐就是被人误会。
炎烈忽然幽幽的说道:“能活着就好,其他的可以不在乎。”那声调好像不是调侃,而是过来人的一番经验感慨似的。
兰若的注意力被他的这种强调转移了:“做人质很辛苦吗?我每天就看你风花雪月,大把银子的好不自在。”
炎烈嘴角一个轻蔑的微笑:“你们南越国皇上待我当真恩重如山。”
连兰若也听得出他话语中的讽刺,记得小苏说过炎烈十二年前,也就是他八岁的时候就来到了这里,在这里生活的时间比在他的国家生活的时间还要长,“你不喜欢这里吗?”
“终非故土。”炎烈缓缓的说出这四个字。
“你那么小的年纪就来这里了,还记得家乡是什么样子吗?”兰若听说过很多小孩子离开家乡久了,再问他家乡的事情,大都会忘记了。
炎烈的眼神忽然暗下去了,很快又闪过一点点亮光,像稻田里倒影的白鹭的光影,“我的家乡非常朴实,记忆中最深的就是漫天飞雪的时候,我和很多小孩子一起在雪中猎狐,狐狸是最狡猾的动物,最考验一个猎人的头脑,还有狩猎结束后大家围拢在一起烤肉喝酒,那时何等无拘无束的日子,哪像你们南越国那么多的宫廷规矩。”
“你想家了是吗?”兰若从没有听炎烈这样感性的说起过他小时候的事情,在她的印象中炎烈一直是个让她倒霉的人。
此时炎烈的脑海中却想起了他父皇的一句话,男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要软弱。
像是做了一场梦,炎烈猛然醒来,换了一副不屑的口吻:“想什么家?大丈夫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你以为是你们女人,一想家就没出息的哭哭啼啼。”
话虽如此,但是兰若却听的出他内心深处的那份不愿让常人察觉的悲哀,“你也只是个孩子,假装自己是个大人,在这里你不得不这样,其实你心里一点也不快乐,虽然你表面上装得很成功。”兰若幽幽的说道。
兰若的话像是一阵微弱的暖风,能吹进所有严阵以待的屋子,直接进入了炎烈的心里,这些年他真的很孤独,更累,但是他咬了下嘴唇:“你懂什么?你们女人不过就是男人的玩物。”他想驳倒兰若的话,不愿意承认只的心事被这个小丫头看透了。
兰若却笑了:“看,你就是个小孩子,在耍赖闹脾气了。”
炎烈没有说话,将箫放在嘴边,缓缓的吹出呜呜咽咽的曲子,兰若在无数个夜里听习惯了的苍凉的曲子。
月色如水,月色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