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钱嬷嬷说的那句什么就这几天的话,是在讨论她死的时间,口气却像是在饭后闲谈一般。
钱嬷嬷满意的点点头,很得意的说道:“我在这里待了一辈子了,这点事情要是在看不准真的就白活了。”
经过这一场虚惊,兰若连握住烂泥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上冒着虚汗,钱嬷嬷后面又说了什么没有听清楚,朦胧中感觉到有人抬她出去。
即使在这样的潮湿的雨夜,来到外面的空地上,和那间小黑屋的潮湿一比,这里简直就是阳光了,兰若觉得自己一定发霉了。
然后兰若被抬到一间明亮的屋子内,但是心里知道这里依然是冷宫,仿佛永远出不去这个冷宫了。
这间屋子有齐全的半旧的各式家具,有干燥温暖的大木窗,床上吊着雪青的帐子,帐子上绣着绿草红花和彩色蝴蝶,蝴蝶绣的栩栩如生,振翅欲飞。这些嬷嬷们还七手八脚的给兰若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干燥又干净的衣服,她原来的衣服已经几乎朽烂了。
换了个环境,兰若仿佛喘了口气,喉咙中发出微弱嘶哑的一声,但是屋子中的钱嬷嬷和那些强壮的嬷嬷们没有人在意。
一名身穿深蓝色袍子头戴纱帽的仗着胡子的男子被人带了进来,兰若认得那身衣服是太医院的服饰,这个男子五十多岁的年纪,一把文绉绉的山羊胡子,绛紫色的面庞,五官中规中矩,眼神温和稳定。
钱嬷嬷笑眯眯的对着这个男子说道:“华太医,我们这里的这个姑娘病了好几天了,这姑娘刚进冷宫,我还怕她不适应,让她住在我的屋子里,变着法的给她做粥做汤的调养,可她什么都吃不下去,劳动您老人家给她看看是什么病,您可是宫中有名的大夫,能有您给她看病也是这孩子的福气了。”在说话的时候钱嬷嬷的那双眼睛眯成一个上弦月,但是没有月亮的皎洁,眼中满是月黑风高的感觉。
那被称作华太医的人谦虚:“钱嬷嬷谬赞了,您才是菩萨心肠,这女子们一进冷宫,谁还拿她们当人看待,也只有您对她们比亲生父母还要亲,能遇上您才是她们的福气。”
兰若听着两个人相互吹捧,苦于没有力气,否则铁定上去暴打他们一顿,可是刚刚这个钱嬷嬷还在估算她的死期,现在会这么好心给她找大夫?
华太医上前来,坐到床边的一张木凳上,伸手探住兰若手腕上的脉息,像模像样的闭目诊断了一会,然后站起身来,钱嬷嬷赶忙关心的问:“怎么样?这孩子还有救吗?”
华太医摸摸自己的山羊胡子,摇头叹息:“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钱嬷嬷莫要难过,您已经对得起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