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薛昶很好奇,这个慕远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一向冷面冷清的信王,如此亲厚相待。
这一次,纪谨没有马上回答,似乎是想到一些什么,他唇角的那抹笑意深了深,缓缓道:“他是我所遇见过的,最特别的一个人。既能洞察世情,又能置身于外;心地单纯,又极为睿智;处事淡然,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不计较。勇敢,善良。我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他在深凉的水中救助一个落水的孩子,弄到自己几乎体力不支。他有过很多经历,却让你觉得,他是一个很纯粹的人。”
说到这里,纪谨的眼神愈发亮了起来,“他确实是个棋痴,他对围棋的痴迷和理解让人感动,而且他是我见过的最有围棋天赋的人。”
“哦,比程时远更甚么?”薛昶愈发有了兴致。
“自然!”纪谨重重点了下头,笑道:“连净空大师都未曾在他手上讨得半点好,更是对他赞誉有加。”
“哦?还有这事!”薛昶问道:“经年不见,净空师傅还好么?”
“无恙。”纪谨答道:“依然是那么有精神,棋力不减当年。”
“如此甚好。”薛昶点点头,继续道:“这个慕云直,何时才入京?等他来了,朕定要好好会一会他。翰林院里的这几个棋待诏,真是越来越滑头了,与朕下棋从不尽力,总是故意让着朕,也就程时远一个还老实点。”
薛昶微微蹙起眉,很是不满。
纪谨安抚道:“陛下天威难挡,许是棋待诏们在陛下的威仪面前,难免有些忐忑,失了平日水准。倒也未必是故意想让。”
“你倒会替他们说话,也不见得他们会记你的好。”薛昶斜了他一眼。
纪谨淡淡一笑:“臣只为替陛下分忧,不需谁记我的好。”
薛昶轻轻哼了一声:“那慎之可白替他们说话了。那几个老家伙,故意让着也便让着就是,偏偏每次都只故意输那么几个子,生怕旁人看不出他在相让似的。既想着媚上,又想保着自己的名声,真当朕好糊弄么!有时朕真恨不得治他们一个欺君之罪。”
纪谨笑了笑,没有再接话。他知道薛昶虽然这么说,但其实他对这些不涉朝争的翰林们还是很宽容的,大概最近在棋盘上确实被欺负得狠了,才会有这番牢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