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你掉到水里,大病了一月高烧不退,从此以后,她和佑风就没有不精通水性的。十岁,你误食了姜片,结果脸红肿了十几日,自此什么菜食里也没见过生姜的踪影。十二岁,你碰碎了爹爹的玉壶,佑风替你跪了三日的祠堂,没有一句怨言,最后累晕在堂内也没有告诉你。
十四岁,你的生辰将至,她和佑雨偷偷去了几次深山,只为你最期许的杏黄兜兰。一株一株皆是为你而种,其实她们张罗有一年了,只为及笄****能看到、你能喜欢。她们想,你当然会喜欢!到那时,你一定是世上最美的一株兜兰。
你曾说:“它不及梅花好看,但却也是能在冬季里开的花,四季里开的花,不需要多漂亮,只需最后能以根入药,终得圆满。”
佑雨你知道吗?那是你说的最动情的一句话!可是你又知道吗?你说的最美的话是你长大了,成大姑娘了!
可是,你却没有等到那一天。可是,你却一句话都没留下。可是,你却一滴泪还未来得及落下。可是,你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那样可爱的你,会在她们身后喊着等等我;那样甜美的你,会抱着她们的胳膊不撒手嘟囔;那样英姿的你,会在耍完一套剑法露出最自豪的笑容;那样调皮的你,会在闯祸后咬着嘴唇瞪着无辜的大眼睛;那样美好的你,竟在最后一刻也想喊出一声‘小姐’!
太残忍了,不是吗?
以后谁还能在她身后,喊出世上最动听的一声声‘小姐’?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水儿端着木盘走了进来,将早膳摆了一桌,清淡的三菜一粥。她转头一看,发现姑娘已经早起了床,她连忙上去要扶,“姑娘已经起来啦?”
昕筱一睁一合了眼几次,发现比起昨日好像是能看见些什么了,不过还是蒙上了一层雾气,像是走到了烟雾缭绕的仙境,一会儿仙人便会翩翩现身,光芒四射。可现在,她能看到的不过是些模糊的轮廓,桌,椅,柜,瓶,画壁,还有水儿忙碌的背影。
这间屋子里内和自己的闺房也差不了多少,认真地说应该是更加豪华了。昨日又哭又闹的被钟帛弄晕了,可她今日好像平静了许多,默默穿上锦鞋才道:“有什么吃的?”
“唔…有莲叶羹,金钱虾饼,翡翠豆腐,红豆粉酥!”
“姑娘,脚下小心!”水儿很细心,语气里透着地是关心。
昕筱被她挽着走,心里很不好受,这个水儿的声音甜甜嫩嫩的,总是让她刻刻想起佑雨,心里又狠狠作痛。她喝了些莲叶羹,吃了些酥,这红豆酥果真是长姐亲自做的。饮了口茶,她道:“我想食蒸鱼了,让庖房做些好吧?”
“可…姑娘不是该食些清淡的吗?”水儿问道。
“可是我很想吃!”昕筱用看得不清楚的眼睛盯着她,表达地很坚决。
“好吧!”昕筱能想象到水儿应该已经嘟起了嘴,真的好像啊,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