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书谱还是翻开的,停滞在那一页。东邬一三七年寒露,‘露喜’:两情长久,岂在朝暮,长相思兮,长相忆矣,君作君,侬作妃。星辰非昨夜,为君佑祈玉。
奇怪?小姐怎么不在屋里?
泷酆山来回几次,她已轻车熟路。尽管这次她是步行,冲动带给她的后果是…这条路真的很长……
翻到寒露那篇,看到‘为君佑祈玉’时,才知他的生辰是在十月初八。哎?不对…若是在寒露,若是在寒露的话,董浩昱不是说温王妃是在寒露走的吗?那岂不是就在他生辰之日…
东邬一四二年,真是多事之秋。那时的他才刚五岁,娘亲的爱还没有尝够,转瞬却变成了苦水。这样以后,他该如何过这生辰?自责,还是愧疚?
一会儿,天就沉了下来,连空气都紧密起来。带着寒气的秋风刮在了面上,身上,她穿着流云暗花素衣,风在衣袖、裙摆中不停地呼啸,穿梭。小荠吹得受不住,便还是爬到了她的肩上,迎着风走。
行云指着方向,引至山间的那一片花海,即便,它可能已不再金黄灿烂。雨来得剧烈,不算倾盆,可对于一个没带伞的女子来说,还是凶猛了些。她护着小荠躲在了树下,遥望她要到的地方,他一定在,一定在那里……
水色天边,云朵带着灰色,慢慢地飘动着。
孑然一身,他在墓前跪拜,伫立,长坐,等候…多久了,从晨曦到昏沉,从明日到乌雨,从年幼到而立。
他一直一人。
“祈玉…”
祈玉?是娘吗?
愣神的刹那,她已经大踏步地走上前。面对着他,如水的日子,如水的明眸,潋滟柔波,带着眷念和戚哀。
既然,你陪过我,我亦要陪着你,好不好?
好……
男子的身形挺拔,带给她的不再是压迫和冷漠,他的眸中闪着星光,点点璀璨。长臂一挥,下一刻她便入了他怀……她手愣在身侧,颤抖了起来。缓缓地闭眼,她手臂轻抬,抚上了他背,与他贴合,紧紧相拥。
能感受到,他浅淡的呼吸,挠着她的颈脖痒痒的;能感受到,她噗通的心跳,敲着他的胸膛暖暖的。能感受到,他有力的臂膀,圈着她的身子紧紧的;能感受到,她微微的气息,填着他的心上满满的。
你感受到了吗?
是的,我感受到了。
不要难过,我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