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当年的往事为何,他身上终归是留着乾元朝皇室的血,难不成师傅要让他成为蛮国吞下中原的刽子手么。如此残忍的打算,让他如何能若无其事的去接受。还有于绯诗,成了易无风的皇贵妃的于绯诗。
如此想着,宣无亦的心就一阵一阵的抽痛着。不想再耽搁时间,立即起身翻上马,往清晏子的住处走去。
待的宣无亦到达清晏子草庐前的时候,已经临近日暮。
夕阳的薄晖慢慢的洒下了,天光山景被渡了一层旖旎的光。斑驳的霞彩耀在锦瑟秋光中,晕开胭脂一样的华浓。
站在清晏子的门前,宣无亦的身影被拉的拢长。
这是一间精巧的竹楼,四面临窗,前后各有两扇门。站在宣无亦的位置,可以很好的看见清晏子正坐在室内弹琴。
清扬悦耳的琴音从四周缓慢的聚集到宣无亦耳中,宣无亦听的出,是清晏子最喜欢的《临江仙》。
半为正经半为慵懒的坐在琴案前,清晏子白色的衣摆在他周围潋滟的铺开。白净的颜色里,周围隐匿云光汇聚在边角的位置,勾勒出墨墨青竹的痕迹。
抚琴的老者,白衣白发,周身的气韵流落在他的琴声里,人如琴音一样清雅斐然。
“来了?”一曲落罢,清晏子才是收回抚琴的手,没有起身,反而是眉目清淡的看向门口站着的宣无亦。
当即双手抱起拳头,弯腰朝着清晏子的方向揖下一礼,
“徒儿见过师傅。”
“嗯,起来吧。来,进来坐。”调转一个舒服些的姿势,清晏子一把摸过自己颔下的白须。另一只指了指身前的位置,示意宣无亦进来。
“是。”不敢违抗清晏子的好意,宣无亦迈开步伐,走入室内。在清晏子的跟前,屈身坐下。
没有端着师傅高高在上的架子,清晏子看着宣无亦的眸光极为柔和。或者说在宣无亦跟前,清晏子就从来没有端过师傅的架子。只是见着他单手执起琴案上的茶壶,往宣无亦身前的茶盏上倒下一杯清茶。
从茶水中袅袅升腾起的白烟,绕到宣无亦的鼻端,散开独属于西湖龙井的清新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