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于绯颜则是想着,必定是自己那晚惹恼了于绯诗。所以于绯诗才会想出这出,如此一来,于绯诗亦是丞相嫡女,身份之尊贵与于绯颜可以同日而语。
这般想着,于绯颜更恨不得将于绯诗碎尸万段。
时光就像是握在指间的沙,散落在秋季萧瑟的余晖里,渐走渐远。
一目回首之后,惊然发现,凛冽的寒冬不知何时悄悄降临。
窗外下起了入冬来的第一场雪,钦安殿里头,宫人打起厚重的锦帘。徐徐的热气裹挟在上好檀香幽淡的暖意里,轻轻的拂在易无风脸上,却丝毫褪不去他俊颜上的冷意。
寂静的暖阁,被轻拢起的帘子,重帘深深皆是珍珠串成,每一颗同样浑圆大小,淡淡的珠辉流转,隐约如有烟霞笼罩。
书案之下,红色软毯铺起几层阶梯,阶梯两侧置有数品茶花。这个时节原不是花季,这些花皆是从江南府的火窖中培出,再由装了暖炉的贡船从清江水路送入京中。
红红白白的颜色汇聚在一起,看起来煞是好看。
易无风高高端坐在锦座之上,清永隽朗的面容布着浓浓寒色,眉目冷淡的看着阶上绽放的繁花。在他的眼前,方方正正的搁着一书提案,而紫檀色红木雕刻而成的狼毫被他紧紧的握在手中。
御笔朱砂点在笔尖,拿笔的手竟是微微抖着。
眉目舒然的淡薄里,透着坚定不移的杀意。
生在皇家,从来都有太多的生不由己。步步为营,如履薄冰,甩不掉如影随形的算计。从来都没有知道,易无风平生最恨的,就是别人肆无忌惮的算计自已。冷妃的死,就好似有人在易无风心里用尖刀剜了一个坑。
鲜血淋漓的疼痛之下,他还得将那痛楚忍着。
但淑妃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着易无风的耐性,让他忍无可忍。
眼前笔下的提案,正是对淑妃凌迟处死的最后判处。只要他御笔批下,那淑妃三日之后,就定能被推出午门斩首。
北方八府又如何,郑国公又如何,莫不能他们还能真的反了。
丝丝入扣的恨意交杂着百感汇聚的挣结,缚在易无风的心里,让他寝食难安。
阖了阖眼眸,纯缓的淡定慢慢从易无风深若寒潭的眸底浮过,化做他笔下最后的斟酌。正打算批下定乾坤的一笔,玉公公火急火燎的脚步被掺杂在惊慌失措的声音里,咚咚的敲响了易无风的殿门,
“主子,军部大臣郑国公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