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准备一下,我要去送送淑妃!”于绯诗的声调平静如水,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波澜响动,
“怎么说,她落到如此田地,本宫亦是脱不了干系。”
“是。”明白下于绯诗的心思,点红应话后退身下去准备。
淑妃的行装已经收拾妥当,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不外乎一些衣物首饰。但事情来的突然,祈福之时被太后遣送回宫的宫妃,淑妃还是第一个。因此,淑妃居住的院落,一片愁云惨淡。
从延禧宫里一路跟来的宫女脸上,皆有戚容。
慕婉一直候在淑妃身侧,手中拿着帕子,不时为淑妃拭擦着眼泪。于绯诗见着淑妃满脸的泪痕,心中不免生出悲意,上前安慰她几句,
“太后不过一时之气,过后,定会全消。姐姐往后的福气大着,千万别太过忧虑,伤了身子才是。”
此话若是由别人口中所出,淑妃许会觉得并无他意。但偏生从于绯诗口中说出来,淑妃顿时觉得好似是谁在她心里吐了一口痰,那样泛酸的恶心感在她心底连连泛出。能够想到的,都是于绯诗的惺惺作态,猫哭耗子。
她能落得今时今日着地步,还不是皆拜于绯诗所赐。当下,也给不出于绯诗好的脸色,却也平静下来,冷冷的道,
“妹妹果然心胸宽广,极好的手段,不但将皇上服侍的服服帖帖,连太后都被妹妹哄的晕头转向。姐姐我,输的心服口服。不过还是得奉劝妹妹一句,在这宫里,靠的可从来都不是命。希望妹妹的好运会长长久久,悠远绵长。”
于绯诗只装作不懂,依然笑着,
“承蒙姐姐贵言,妹妹不甚感激。姐姐的提点,妹妹自当铭记于心。”
本就话不投机,此番送行亦不过是探探虚实,做做样子。寒暄过后,于绯诗就请辞离去。淑妃位极妃位,依礼是无需相送于绯诗的。只是淡淡的看着于绯诗走远的身影,抄起案上的茶碗,就向地上掼去。
一旁候着的宫女被腾起的脆响吓的脸色发白,想上前去劝着,被慕婉投来制止的眼神给拦住。福了福身,一行宫女自顾退了下去。
就唯有慕婉留了下来。
扔下茶碗之后,淑妃静坐席上许久,沉吟不语。慕婉连唤了数声,
“娘娘!”淑妃才是抬起眼来,看过慕婉一眼,漆黑深沉的眸底滚着深不可测的浪潮,哀怨的痛苦像是强光撕开的裂片,充斥着她眸底的底色,她说,
“慕沁,你听到于绯诗的话了么,本宫不甘心,不甘心。你说,她凭什么,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