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提起柳倾城的名字,沈白衣捧着茶杯的手一顿,杯中的茶叶因他手上的颤抖而上下浮沉,带起一圈圈涟漪。
望着氤氲着热气的水面上倒映出自己略有些僵硬的面容,沈白衣浅浅的吸了口气,放下茶杯的瞬间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抬眼望向欧阳璟,笑得很是温柔与平和:“是吗?她总是能做到一些看起来不可能的事情,带给人惊喜。”
欧阳璟赞成的点头,想起这几日柳倾城拉着妙玲、月黛、欧阳溪甚至是军中守卫一同编织谎言欺骗沈慕飞的情景,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他笑得一脸宠溺,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道:“她是个七窍玲珑心,想要帮你缓和你们两兄弟之间的关系,特想出了苦肉计,每日都要带着血衣或是染血的刑具去找沈慕飞,说你在我的酷刑之下受了诸多苦楚。”
闻言,沈白衣心中涌起一阵暖意,没想到柳倾城如此贴心的要为他做出此事。
欧阳璟简单的将这几日柳倾城拉拢其他人一起设计威胁、恐吓沈慕飞的事说了一番,而后笑道:“本以为她只是打发无聊时间而已,没想到这套方法倒是很适合令弟,他倒是真的深思了一番自己的所作所为,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沈白衣淡淡的嗯了一声,将茶杯拿起来放在唇边轻抿了一下,遮掩住唇边落寞的笑容,而后才说道:“倾城有此一片心意,白衣万分感谢,只是慕飞他生性骄纵轻狂惯了,若是留在苍夏,虽对父皇有所牵制,但只怕他会惹出事端来,惹祸上身。”
说着,他抬眼看向欧阳璟的眼中,真诚的说道:“所以,还请欧阳兄能够不计前嫌,对慕飞多加照顾和看管,以免他闹出不必要的麻烦事来。”
“这件事还请白衣放心,欧阳自会多加留心。等到五年约满,欧阳自会将令弟完好的送回浣月国。”
五年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期间足够发生许多变化,沈白衣有些不太确定,以父皇如今的身体情况,还能否撑得过五年的时光。
他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但是若这五年时光中,父皇都无法见到他最宠爱的沈慕飞以免,这对一个老人来说,实在有些残酷。
见沈白衣的神色有些恍惚,欧阳璟不解的问道:“沈兄可是放心不下?”
沈白衣闻言立即回过神来,勉强的笑着摇摇头,将自己心中的顾虑尽数告诉给了欧阳璟。
听了他的担忧,欧阳璟也微微蹙起了眉头,虽然他能体谅沈白衣的一片孝心,但是在政治立场上,苍夏俘虏了浣月国的皇子进而要求和解,是属于压制性的一方,所以提出扣留一人作为防止对方再次发动战争的条件也是无可厚非的。
在这种时候,不能因为私人感情而动摇政治立场,否则可能会因一时的心软毁了整盘布局的心血。
欧阳璟很是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立场,沈白衣也表示很理解,他略有些失落的点了点头,笑道:“是白衣一时间忘了彼此的立场,欧阳不用放在心上,只希望慕飞在贵国的这几年能够真的有所改变,相信父皇若是知道他有所担当,也一定会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