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摸了一下盘子的温度,已经凉了。
“是不是心情不好?吃不下饭去?”柳倾城收回手,抬眼看向坐在对面正用目光反复描摹自己面容的沈白衣,话语里有着不加掩饰的关心。
沈白衣摇摇头,道:“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误了时辰而已。白衣好得很,倾城不必挂心。”
柳倾城见他在嘴硬不肯承认,她无奈的叹了口气,道:“白衣,你这样做我很心痛,我真心把你当做朋友一样来关心,希望你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能过得很好,也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说着,她又加了一句:“我说的好,也包括你的精神状态是好的。”
沈白衣垂眸看了一眼桌上已经变凉的饭菜,浓密的眼睫遮住了他眸子里的苦涩情绪,等他再次抬眼看向柳倾城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往日平淡的微笑模样。
他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我记住了,以后我会听倾城的话,好好的。”
听到他的话,柳倾城心中感觉有几分苦涩,她明知道沈白衣对自己的感情,却无法回应,她知道自己再说下去只会令对方更加难过,所以她转移了话题。
“你昨天与阿璟交手的时候,其实我就在附近,我看的很清楚,你是故意被俘的,否则依你的身手,不会如此轻易的就会被斩落马下。”
“是我技不如人,就算拼尽全力,也是一样的结果。”沈白衣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道:“倒不如一开始就缴械投降,这样还能少费点力气,不是吗?”
柳倾城闻言笑着摇摇头,道:“你怎么会是那种人呢?说真的,我很钦佩你的勇气,你与欧阳璟本是敌对的立场,但是你肯冒险将生命与信任交托于敌人,这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若是稍有不慎,你所做的一切牺牲很有可能会成为一柄插入浣月腹地的利剑。”
沈白衣认真的看进柳倾城的眼睛里,道:“我不是将生命与信任交托给欧阳璟,而是交托于你,因为我相信你的为人,相信你若是在我身边,也会支持我做如此决定。对白衣而言,这次并不是冒险,而是一个慎之又慎的决定。”
对于他的信任,柳倾城心中充满了感动。
她揪着自己的衣角,满怀复杂目光的看着沈白衣,黛眉微敛,沉声说道:“白衣,你的这个决定,我很是感动,我相信等战火平息的那日,边关的百姓也会感激你的。”
“这些于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只要倾城能够铭记于心,白衣死而无憾。”
沈白衣说的很是深情,却如一颗巨石压在柳倾城的心头,这样的情谊令柳倾城充满了愧疚与歉意,她也感觉到很有压力。
正当柳倾城想要开口说话时,沈白衣打断了她:“让我把话说完,这大概是我今生最后一次对你说这种话了,我希望你能听完,好吗?”
面对如此令人伤神的沈白衣,柳倾城又岂能拒绝?她沉默的点了点头,亮晶晶的眼睛里有点点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