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如此说,崇成帝心中不无感慨。
他扶着轮椅的把手,摇晃着来到欧阳璟的面前,仰头看着他坚毅的神情与坦荡的眼神,崇成帝轻叹一声,道:“你的心思总是更贴合朕的想法,不像祁儿和骁儿,一个不学无术,一个报复心重,却没有人像你这般会真正的为朕排忧解难。”
欧阳璟垂眸看着他异常疲惫的面容,心中亦是涌起诸多感慨。
眼前的崇成帝不再有当年意气风发之姿,此刻他更像是一个步入黄昏的老者,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难处与困苦,却只能独自承担,不能袒露半分怯懦之色。
他知道欧阳祁和欧阳骁给皇帝带来了很大的打击,这是震惊朝野的国事,却也是因他们父子之间的家事而起,欧阳璟不知该如何劝慰,只能静默的立在一旁,等候皇帝能够平复下心绪。
崇成帝伸出苍老的手掌,轻轻的拍了拍欧阳璟的手背,叹道:“若你是朕的孩儿,那朕也能安心些。可叹朕老了,许多事都已经无能为力了,江山社稷早晚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这句话,说的意味深长,很难令欧阳璟不往深层次的方向思考。
但当他准备说些什么,崇成帝却做出了手势示意他不必多言。
木质轮椅的辙轮碾过地板发出闷闷的声响,崇成帝轻摇着轮椅来到议政殿的门口,从这里,他能很清楚的看到殿外长长的阶梯下,用青石板铺就的平坦广场,这是每日早朝诸位大臣上朝时的必经之路,所以修葺的格外大气与精致。
平日里,议政殿前的广场空旷而寂静,但却因前些日子的勤王行动,这里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导致地板都染就了暗红色,难以清洗干净。
放眼望去,那阴暗的色泽倒影在眼中,实在压抑的很。
崇成帝缓缓的闭上了双眼,无力的招招手,示意欧阳璟上前听话。
欧阳璟款步走上前来,单膝跪在崇成帝的面前,抱拳颔首等候皇帝下达命令。
只听头顶上传来老皇帝异常虚弱的声音:“璟王平定乱臣贼子,赫赫功名无人不晓,厚德良才无人不服。如今西南战事连连,需德才兼备者亲临坐镇方可御敌。朕有心无力,特命璟王代朕亲征,鼓励忠勇,选拔雄杰。”
“代朕亲征”四个字,严肃表明了皇帝的立场,这就意味着欧阳璟不单单是皇帝钦点的兵马大元帅,而且还代表了皇帝本人,这比起任何一块御赐金牌或者一道圣旨更加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