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骁摆摆手令他起身,负手走下短阶,来到他面前,眉眼因笑容弯出了一道好看的弧度,他握住于柏茂的手掌,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手背,道:“今后本太子定不会忘记大人所做的一切努力。”
于柏茂备感荣幸,连忙躬身摇头不敢居功。
欧阳骁也没再继续与他谈话,只是松开手朝大殿外走去,于柏茂不解,下意识的出声询问道:“太子这是要去哪里?”
只见一身广寒白袍的欧阳骁缓缓回过身来,寒冷的风从他身后的门口吹来,扬起他如瀑般的青丝白衫,恍如误入红尘的天上仙人一般绝俗惊艳,令于柏茂这样的中年男人也不禁感叹,原来男人竟也能生得如此好看。
欧阳骁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声音里的笑意却如冰雪一般寒冷,不掺染一丝感情:“我自然是要去看看那位仁慈的母后了,身为人臣孝子,她人生的最后一段路,我怎能缺席呢?”
说完,他转身离去,迎面扑来的凛冽寒风将他身上的广寒白袍吹得如浪翻卷,孤离颀长的身影自有一股绝世出尘的味道。
只是,还没等于柏茂回过神来,他的脖颈处倏然一紧,只觉得一根细长且强韧的丝线紧紧勒住了他,来不及回头看清究竟是何人害他,于柏茂就已经身体一挺,重重的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死亡,来得十分突兀,他的双眼因恐惧与惊愕而瞪得如铜铃一般,目光似乎依旧停留在那个如天神一般的背影身上,久久不肯涣散离去。
欧阳骁仰头望了一眼阴霾重重的天空,轻叹一声:“今年的冬天还真是多雪。”
说完,他不作停留,径直进宫去了慕容皇后所在的长清宫。
自从欧阳祁死后,慕容氏的身体就一直不好,缠绵病榻已经数月有余,而最近几天更是突然加重病情,甚至无法下床走动,人人都道她大限将至,恐怕命不久矣。
因此,众宫妃嫔都颇为识相的只在请安过后就各自回宫,不似从前那般留下来叽叽喳喳聊天斗嘴,这也让向来热闹的长清宫内如今一派沉静肃杀,显得很是凄冷。
当欧阳骁踏进长清宫时,见偌大的庭院中满是枯叶积雪,竟是无人收拾,心中不禁有些惊讶。
他招来宫中的掌事太监,看了眼满园狼藉的景象,冷哼一声,沉声道:“你就是如此当差的吗?若是不知情的人到了这里,见到这片狼藉之景,还以为是到了冷宫呢。”
那掌事太监连忙跪地,颤声回答道:“殿下息怒,殿下有所不知,近日皇后娘娘的身体越发不好,心烦意乱,不让咱家打扫庭院,说、说是听见扫院子的声音,心中烦闷,所、所以才会有眼前这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