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雪甩开堆心,行到他跟前,这才看见北堂烨右肩膀处竟还赫然插着一截断箭,箭头仍旧还在他的皮肉之中,因没及时处理的缘故,似乎已有了发炎感染的迹象。
她狠狠地剜了北堂烨一眼,才对堆心道:“赶紧去找大夫过来!”
堆心也是瞧见了他的伤势,连伞也顾不得撑,忙就奔出了南院。
北堂雪盯着他,恶狠狠地问道:“不吃不喝伤也不管,你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北堂烨颓然地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去,扯开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上许多倍的笑,道:“我活着倒还不如死了我救不了爹,还害死了华颜,简直就是一个废物!”
他低下了头去,双手撑着额,黑漆的墨发散垂在了两肩,他闷声说道:“你别管我了。”
“我不管你要去管谁!”北堂雪眼睛一热,失声道:“现在爹身处险境,你就是咱们北堂家的主心骨,你倒了,北堂家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我。”北堂烨哽咽着摇了头,沮丧地道:“我以前总认为我什么都能做得好,可我现在才发现,我什么都不是!永远不可能成为爹和爷爷那样的英雄。我根本不配为北堂家的子孙!”
“谁说的!你十三岁便跟随爹平复汴州暴乱,十五岁就被先皇金口封为镇南将军,国公岛一战,你带领数万水师给予西宁大创,这些功绩都摆在这里,你凭什么说自己什么都不是,你凭什么自暴自弃!”
“可我害死了华颜。如果不是我,她根本不会死!”北堂烨闻言忽然抬起头来,抬高了声音道,“我分明知道单凭我一己之力根本救不回爹,还不听劝阻,到头来连累了她,该死的是我才对!”
不得不说,这个情形委实有些扭曲。
一个连哭带吼的边数落对方边又不许他放弃,一个则是死活认定自己活着没用,一无是处,且还认定的理直气壮。
北堂雪见他这幅要死不活的模样,觉得头都要被气昏了,她是知道北堂烨有时爱钻牛角尖,但绝没想到他钻进去就出不来了。
“照你这么说,华颜就不该救你!她既然救你就是认定你活着还有用处,如果知道你会如此,倒不如真的让你一死了之便罢!你要真是个男人,就去给她报仇,就把爹救回来!”
见北堂烨表情略有松动,她又道:“还有璐璐,我知道你心里一直都放不下,她呆在攸允这种人身边,你放心得下吗?误会是要人来解开的!还有这么多重要的事情等着你来做,你必须要站起来,听到了没有?”
北堂烨一时有些发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