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都不懂,母后那么爱父皇,为什么连父皇最后一面不愿意再见。
自她记事以来,母后的漂亮的眼睛里便盛满了空洞,那种深不见底的空洞好似用什么填都填不满,就算是扔下巨石都不会有回音。
当时母后就躺在这里,那时小小的自己一直哭个不停,母后带着暖意的手颤巍巍的替她擦着眼泪:“凉儿莫哭,额娘觉得很好,终于不会难过了,额娘起初给你取名,是有些与你父皇置气的,我的女儿,一定会找到一个疼你爱你的好夫君的。”
“母后,母后!不要扔下凉儿自己。”
榻上的女子轻轻摇头:“我的心早已经死了。活着也与死了没区别,母后对不起我的慕儿还有凉儿,自小你们便活的不开心,没有得到应有的。咳咳。咳,你们别怪母后。”
母后说完这些话,仿佛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的垂下了手,而那时闻讯赶来的慕冬,就站在屏风外面,始终未进来看一眼。
而她。是何时爱上北堂烨的呢,大许是六岁那年的中秋便埋下了种子。
那一年中秋夜宴,宫中大设宴席。宴请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华颜那时的性子便已然很是暴烈了,在宴会上打了明水浣一巴掌,便被皇上让人给带了下去。
那夜华颜一人跑到御花园一处偏僻的角落,把脸埋到膝盖里不住的抽泣着。
“你怎么在这里。迷路了吗?”一声带些温暖的稚嫩的声音忽然闯进了她冷的世界里。
除了母后和哥哥还从未有人用这种口气与她说过话,没有恭敬,没有讥讽,没有胆怯。
抹干了眼泪才抬起头,便望见小小的北堂烨站的笔直,直直的望着蹲在地上的自己。他的左手还牵着一位十分娇弱的女童。
“你是谁?”华颜沉了沉声音,像让自己看起来有几分“威严”。
“我叫北堂烨,你是哪个宫里的。我送你回去。”
她却一直蹲在那里一动一动,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这宫里自己可比他熟的太多了,哪里用的着他来送自己,真是多管闲事的家伙。
那时年仅七岁的北堂烨。已然有了些小将军的气势,见华颜迟迟不动。便弯了弯腰,霸道的拽起华颜的手,硬是把她给拽了起来。
这本就是令人颇为气恼的做法,何况对方还是个炸药桶,华颜又气又羞的想甩开北堂烨的手,奈何北堂烨的力气实在太大,只带着玩味的笑意望着华颜急的跺脚的模样。
“这位姐姐,你别怕,我哥哥他是个好人。”旁边那个娇弱的女童奶声奶气的拽了拽华颜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