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小船缓缓往岸边驶来,林希渭抖擞了一下精神,口气带上几分愉悦:“这王城可是有趣的很,跟千远岛可是不一样的,能出去玩还不乐意,不然,咱们就回去得了?”
璐璐闻言赶忙擦了擦眼泪:“爹,咱们快把东西拿到船上去吧。”
北堂雪也不知老林头什么时候找的船,船夫停好了船,也帮着抬东西,二人看似很熟稔的样子,老林头不时的会爽朗的笑上几声,而船夫可能是个面瘫的,只偶尔点头。
临走前林希渭又嘱咐许多,晚上睡觉记得盖好被子,晚上江风还是很冷的,到王城见到了攸允一定要给他保平安,还特意一定要帮北堂雪找到家人等等。
不知为何,北堂雪总觉得,老林头在说要替自己找到家人的时候,口气中似乎带着一股笃定的意味。
眼看着近午时了,船夫旱烟都抽完了好几锅子,抬头看了看日头:“还是赶紧走吧,晚上浪大船行的慢,再晚些,怕是赶不到中间停船休息的江段了。”
林希渭这才有些不情愿的关上话匣子,对二人摆了摆手,也不再言语,示意二人赶紧上船。
二人上船的时候,船夫捡了船桨刚抬起头,正好望见北堂雪笑盈盈的一张小脸,面瘫的脸上竟也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连忙转头望向立在岸边的林希渭,便见他几不可见的对着自己点了点头。
船夫布满粗茧的双手,用力的握紧了船桨,垂下头来,掩去了满眼的情绪。
北堂雪一直站在船尾,望着老林头立的笔直的身影,在视线中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整整两日下来,北堂雪才明白,这船夫不仅面瘫,且还闷骚,比自己这个假哑巴更像个称职的哑巴。
天色已是大暗,船夫这才把船泊在近岸的浅水区,一语不发的抱了床被子,铺到了船尾甲板上,又点了一锅旱烟,抽完后才歇下。
晚上的江面很安静,夜色很沉,只有远处闪烁不定的灯塔,还为着漂流在江中的船燃着微弱的光,夜空是一望无际的漆黑,一颗星子也没有,月亮虽是极圆,却被乌云给掩住了光辉。
江风不住的拂过,虽已近夏,但在这江夜,也有几分阴冷。
待到北堂雪璐璐二人睡的极沉的时候,船夫才缓缓起身,也不顾及脚下泥沙,径直往岸边走去。
脚步刚刚顿下,便冷哼一声,低声道:“不知悔改便罢了,竟还变本加厉。”
“月笙大哥。”一个带些沙哑的女子的声音传来,虽是极低,却清晰至极。
闻得这声月笙大哥,他的身形微微一震,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巫谷这些年看来是越发潦倒了,竟派来你一个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