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犀利的眸子扫了过去,顾大夫丝毫不畏惧,挺直腰杆子和赵氏回视,少顷,赵氏收回视线,呷了一口手中的香茶:“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老夫的师弟在云州定居,名叫纪寒盛,希望大夫人可以帮老夫把孙子安全送过去。”顾大夫直硬的语气,带了丝恳求。
“没问题。”赵氏干脆的应道,不过是送个人,她本以为要用银子解决,这下子可以省了,要知道这些年一直是苏氏掌家,她能克扣的银子本就不多,唯一在手中的几家铺子还要支撑皓儿的医药费,甚是拮据,虽然掌家之名马上就能到手,但能省则省,回京之后需要大量银钱打点,她要早些做好准备。
“……多谢。”顾大夫心事已了,真诚的弯了弯腰,因身上缠了绳子,动作有些勉强。
“不必,只要你记住自己的承诺便可。”赵氏高傲的抬了抬下巴,恢复以往的矜持,扯了扯从屋顶垂下的一根绳子,倚翠听见挂在门口的铜铃响了响,很快便进去将人带了出来,赵氏了却一桩心事, 甚是轻松,放下手中暖炉,朝窗边走去,猛的伸手推开窗户,一股股冷气闯入温暖的屋中,有什么东西从空中飘落,细小零碎的白色小雪花悄然而至,赵氏伸出略显宽大,粗黄的手掌,接住随风飘扬的雪花,落在掌心的白色与她粗糙许多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她已经老了,不再年轻,如花般的岁月已然消逝,这是无法争辩的事实,虽然容颜不在,爱情不在,但她还有儿子,还有别人无法拥有的荣耀,这些东西她很快就能拿回来……明天,明天一切都将成定局。
在大夫人、三夫人离去之后,柳氏带着林子绚先回了自己院子,林初晗则跟随父亲去了他的金雨轩,身后还跟着朱一鸣。
屋中,林元溪开门见山道:“朱大夫,晗儿究竟如何,这里没有其他人,你可以大胆的说。”
朱一鸣垂眸四处看了一圈,两侧有不少书籍,对面还有一方书桌,看来该是书房,这么一想,朱一鸣便放了心,沉吟片刻,道:“回禀王爷,四姑娘的脉象平滑而绵延,圆滑而抖栗,寒气入体,毒滞凝结,堆积一处,病入脏腑,因未及时调理,以至阴虚宫伤,受损过劳,壁薄弱虚,血脉不畅,实为不足之症。”
“你说……不足之症?”林元溪冷傲的面容带着一丝龟裂,不可置信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林初晗呆愣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不足之症’是什么意思,她当然知道,但她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有不足之症,现在想想,前世她与那个男人虽聚少离多,但他们毕竟成亲多年,所做房事不少,却未有半女一子,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原因,因为自己四处漂泊、居无定所,才以至她没有孩子,直到死的那一刻,她都颇感遗憾……现在居然有人告诉她,这一切不是她的错,是有人给她下毒,她才会一直无子……而那个人就是苏氏。
“正是,王爷。”朱一鸣肯定的回答。
林元溪急的在屋子里乱转,要知道身为一个女子最重要的是什么,贤良淑德、秀外慧中,这些都很重要,但最重要最基本的是生育,一个女子若不能生儿育女,她就不算一个真正的女子,而且,这样的女子是嫁不出去,没有一个男人会接受一个一生无子的女人,若真如此,晗儿一生就毁了……
林元溪脸色铁青的冲朱一鸣问道:“可有办法治愈?”
“因四小姐中毒已久,很难根除,加之恐怕已对孕器造成严重损伤,小人也不敢打包票一定能够治好,不过缓解一二倒是可以。”朱一鸣心中其实只有三成把握,不过即便是三成,他也会竭尽全力,要知道一名女子,居然无法生育,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重要,他很清楚,除非一成几率也无,不然他是不会放弃。
林元溪听了,脸色缓了一缓,虽然朱大夫并未说能够治愈,但他肯尝试,就代表还有机会,只要有机会就成,回京之后,他还可秘寻宫中御医,替晗儿看诊:“那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