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道上站着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上游站着的六位差役身上。而六位差役则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河道,双手握着维系同僚生命的绳索。
谁都知道,越晚发现,有人生还的可能性越小。
其实很多人的心里都有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河道底下的人肯定都死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六名差役陆续浮出水面,表达了水深而污浊,寻人太难的意思。
老河工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摇头叹气。
六名差役稍事休息以后,再次下手,这次下水大约两刻钟时间,浮出水面时,他们的脸色发白,浑身哆嗦着上了岸,齐齐跪倒在柳知府面前:“大人,不是我们兄弟几个不愿意再下去,是真的找不到类似洞口的地方。”
沧邑的老河工素来经验丰富,柳知府将他拉到一旁问了又问。
老河工的回答只有一个,继续寻找下去,差役们的身子受不了;这么长时间,活在下面的人不是被房屋压死,就是被洪水溺死,横竖都是死,实在没有必要。
柳知府想了想,又走去和朗清疏嘀咕了一阵,
虽然隔着口罩,看不清朗清疏的表情,但是柳知府分明起了一身冷汗。
“柳知府,差役们辛苦了,你们先回。我们稍后也回。”朗清疏云淡风轻地回答。
柳知府立刻传令下去,在河堤下方,置一大缸,经过的差役除掉全身装备,都扔进去。
两刻钟以后,河堤上只剩下朗清疏、贝琉璃、雷鸣和青枫四个人。
此时,已经太阳西下。
“我们也走吧。”朗清疏注视着河面,半晌才说了一句。贝琉璃扛起药箱冲到了河堤的边缘,双手合拢在嘴边,大声喊道:“殷素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到底在哪里?在哪里?殷素云,你快出来!”空旷的河面被突然的大风吹得波涛汹涌,不知道是为贝琉璃助威,还是为殷素云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