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娘母子这样,朗清疏都没法问出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确定没有尸,那再怎么找都可以。可是如果他们此时已经飘在……他再也无法往下想,话到嘴边,仍是咽了下去。
谁也不知道雷捕头心中的愧疚,他急着为金知县申冤,急着赶路才提议冲隘口的,都是因为他这样不顾一切。摔下去的如果是他,那是自食恶果。
可如今,摔下去的是沈岑和贝琉璃,如果他们真的丢了性命,他只能以死谢罪。可是万一他们摔残了,他该如何面对他们的伤痛和余世的残疾?
他恨!他后悔!可是这世间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一想到这些,他恨不得戳自己几刀,这样的自己与凶犯有何差别?!
他迫切需要知道答案,根本等不及陈娘吃完。
他大步走过去,问道:“陈娘,你们离开靖安县是什么时候?靖安大河里可发现了什么?”
朗清疏微阖双眼,咬紧了牙根。
陈娘有些纳闷,仍然回答道:“我们离开时大约是卯时,靖安大河有点混,挟了很多泥石,黑乎乎的,看不太清楚,我们没发现什么。”
雷捕头情急之下,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追问道:“你再想想,好好想想,河面有没有飘着什么,比如说……”他说不下去了。
陈娘浑身一个激灵,瞪大了眼睛,问道:“……不对,你说河面会有什么?”
雷捕头惴惴不安地说道:“……人……或者……马匹……”
陈娘立刻走到朗清疏面前:“朗大人,他到底要问什么?为什么这么问?”
朗清疏异常艰涩地说道:“我们没找到他们,采药人和山工们认为,如果他们坠落深谷,掉进内河,会飘在靖安大河上。”
陈娘的手一抖,满满一碗赤豆元宵翻在地上,嚅嗫了嘴唇,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我们整晚都在河边,打水、沉淀、澄清……没有衣服、没有尸体,什么都没有!!”
小石头蹭蹭跑到山工那里,用力推他们:“你们胡说!琉璃姐姐才不会死!她不会死的!她说好要回来教我画画,还说好要回来考我识字的!”说完就哇地一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