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犯们不安地整理着脏污的衣服,连年龄最大的泼妇都捋了捋散乱的头发。仿佛朗清疏的每一步,都是在走向她们。
事实上,朗清疏在众多期盼的眼神里转了一圈,最后才停留在贝琉璃的身后,她仍是一动不动地蹲着,这是在干什么?面壁思过?
“女犯贝琉璃!”狱卒大声喊道。
其实贝琉璃不是没听到,而是蹲得时间长,又在通风口,四肢有点麻,一时站不起来。又努力了一下,她才像一位佝偻的老太太,撑着木栏缓缓站起来。一抬头,就望进了熟悉的灰蓝色眼瞳,以及暗藏的无奈。
“不知大人有何贵干?”她没精打采地问,嗓音有些沙哑,鼻子也有点塞。
狱卒讨好地打开笼门,大声斥责道:“还不快出来?”
贝琉璃蹙着眉头,勉强扶着木栏一步一步地挪,双腿好像有几百只蚂蚁在爬,每挪一步都酸麻胀痛,而颈项上的重枷,压得她头都抬不起来。
朗清疏低头迈进了狱笼,抱起贝琉璃走了出去。
一双双瞪大的眼睛,每一张错愕的、活见鬼似的脸庞。不仅是女犯,也包括狱卒。
狱笼是晦气之极的地方,连狱卒都不愿意向里面伸一条腿。这位有“除障令”的朗大人,就这么进去了,还抱着女犯就这么走出去了。
朗清疏将贝琉璃放下,对狱卒下令道:“把她的重枷解了。”
“哎,朗大人……不可以……”受惊过度的狱卒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大人……重枷不可解开……哎哎哎……”
朗清疏将“除障令”在狱卒眼前绕了一下。
狱卒手脚发软地将重枷解了,朗清疏这是要劫囚吗?他一个小小狱卒哪敢阻拦?
重枷很快就解开了,贝琉璃只觉得脖子一轻,整个人轻飘飘的。姿势怪异地被朗清疏扶着走。
狱卒立刻追了上去,“您不能这样带走女犯,小的要掉脑袋的……大人……大人……您等等……”
女狱里顿时炸开了锅。
朗清疏听到狱卒的追赶,并未放慢脚步,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两个时辰以后,我会把她送回来。”言语之间,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