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改倨傲的神色,变得黯然而忧伤:“舍妹是陈宅夫人,一直缠绵病榻,因我妹婿入狱,已然下不了床。现在大雪不停,无法带舍妹外出求医。只得约了魏医,去陈宅看望舍妹。只求能暂缓沉疴。”
沈岑本就是要激怒钱知县,让他口不择言,突然转变成这样,令他始料未及。
朗清疏曾给过李主簿下马威,近日来,他也的确积极表现。以现在的情形看来,李主簿必然有把柄捏在钱知县手中,否则以他墙头草的本性,不会如此明显地提醒。
不如将计就计,沈岑就坡下驴,故作惊讶:“钱知县,您怎么不早说?实不相瞒,魏医医术平平。我这里有国都城第一医馆的医者,不如让他和您一起去陈宅,为陈夫人探病吧。”
李主簿又是一阵咳嗽,咳完以后,又当自己是摆设。言下之意,陈宅已经够乱的了,青枫也是个精明的主,别再惹出更多事情来。
钱知县无视李主簿的提醒,转了转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沈大人,此话当真?如果医者能治好舍妹,钱某不胜感激。医者在哪里?在哪里?”既然装探亲,自然要装得十成十。
沈岑敛去脸上的怒意:“曲正,去请青枫医者背上药箱,到书房来。”
曲正立刻领命而去。
趁着这个空隙,沈岑问李主簿:“李大人,这茶杯、茶盏和桌椅,需要多少铜钱?”
李主簿不知道沈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答道:“茶杯茶盏一套,要二十铜钱。桌椅嘛,一百铜钱。”
沈岑哦了一下,笑眯眯地向钱知县跨了一步,说道:“钱知县您也知道,靖安县贫穷,县衙内正在节减开支。这些……还请您支付一下,交到李主簿手中。”
这下不止钱知县,就连李主簿的脸色都变了,这沈岑实在太嚣张了。
气归气,怒归怒,钱知县虽然无赖但也清楚地知道,只有沈岑敬你怕你捧着你,才是上官。如果沈岑不卖帐,也是白搭。所以,他故作为难之色:“沈大人,我上路甚急,没带铜钱,只有银票。只是现在钱庄还未开,先记在我帐上。到时,一定付给李主簿。”
李主簿在心里冷笑着,他还没见过谁能比钱知县更能耍赖的人。沈岑啊,沈岑,看你怎么索要损失?
这时,提着药箱的青枫走了出来,曲正去后面已经告知了大致情况,所以他已心中有数。再见沈岑使眼色,便客客气气地招呼着:“钱知县,我是国都城第一医馆的医者青枫,救人如救火,还请大人带路。”
沈岑假意地向青枫介绍情况。
青枫向沈岑挤了挤眼睛,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记得取出柳絮的手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