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清疏淡然地问道:“柳絮,陈夫人你定然熟悉,她的病情你可有把握?”
柳絮立刻接话:“回大人的话,陈夫人属于疑难杂症。我只擅长医治外伤,这几日诊治的大半是外伤病患,施以草药,起效迅速。不是我有意推辞,而是医者最讲究实事求是,来不得半点虚妄。”回话完,仍然保持谦恭的姿态,暗暗庆幸,幸亏昨晚问了青枫大致的病患类别。
朗清疏提议道:“陈老爷,你既然愿意散尽家财为陈夫人治病,不如去国都城的第一医馆,那里名医如云,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陈老爷盘绕着两个大拇指好一会儿,咬牙切齿地说:“也罢,管家,今日就去向下人们说,下个月我们要把这宅子卖了,让他们自寻下家。下个月我们带夫人去国都城治病。”
管家立刻拽着陈娘,脚不点地去向下人们告知这事儿。
柳絮在幕篱里闷闷地想,沈岑暗中调查花田案走漏风声了?为何陈老爷准备开溜。
朗清疏仍然带着微笑,暖若和煦:“陈老爷不弃糟糠之妻,舍弃这偌大的家业,实属难得。”
陈老爷幽幽地叹息:“常言道,糟糠之妻不可弃。陈某也只是顾念这一日夫妻百日恩的老话。朗大人如此盛赞,陈某愧不敢当。”
朗清疏带着歉意:“柳絮是陈老爷府中所出,现如今朗某已能行走,心中甚是感激。可此番柳絮无能为力,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两人就这样客套来,吹捧去,听得柳絮牙都酸了,不仅牙酸,而且口苦。幸亏有顶幕篱,她不用陪却迟迟不见管家和陈娘的踪影,柳絮隐隐觉得不安,悄悄在背后戳了朗清疏一下。
朗清疏仍然兴致勃勃地闲聊,无动于衷。与陈老爷茶盏不停,一杯又一杯,相互之间的闲聊也越扯越远。
柳絮实在琢磨不出什么来,百无聊赖之中,开始数他俩喝了多少杯茶,以打发时间。
终于在隅中时分,喝了十七杯茶的陈老爷起身方便去了。侍立一旁的丫鬟也出去烹茶。
偌大的正厅里,朗清疏仍巍然不动。
柳絮心里冒出一个馊馊的念头,他不仅胆识过人、行事果断,而且膀胱容量也超级大?想到这里,她憋着笑,结果一不小心,嗓子里嗝了一下。
朗清疏轻描淡写地丢来一句评价:“急躁任性,定力不足,难成大器。”
柳絮左看右看,确定四下无人,俯身问:“我哪有?”
朗清疏压低嗓音道:“我们离去以后,才是陈娘母子大难降临之时。我们在这里,他们必定无恙。”
柳絮想了想,说:“我想去找小石头。你上次做的应急火花带了吗?”
朗清疏从衣袖的内层取出两根应急火花,递到幕篱下。